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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提皮在攪亂的泥沙之中找到了身負重傷的提姆帕尼,條條切割傷口環繞著她的整個軀體,將黑色的血液傾注進海水之中。嚴重的失血讓她幾乎說不出話,但拉提皮從她狂熱的目光之中看到了勝利在即的喜悅。
看來王朝軍的偵察小隊就要全軍覆沒了。
他們都知道友軍形成的緻密包圍圈正在展開圍剿,處在這包圍圈之中的薩奇卡與凱蘭,可謂是在劫難逃。
但也正是在這樣一個時刻,他們彷彿都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“禁錮在傲岸巖峰之下的海洋啊,我給予你至高的生命。”
他們來不及仔細分辨整個聲音的特點,只感覺到這平和深沉的男聲彷彿來自於海洋心臟,來自於與他們相異的時代,那個與他們所生活的時代如此明確地區別的時代。
他們不可思議地目睹了一場生命的爆發,他們看見茂密的海藻森林之中瞬間蓬勃生長的菊石的殼體,他們看到了在淤泥地上四處橫行的甲殼類動物,數以百計的魚群如同花朵一般在海藻森林中綻放開來,夾雜其間的是靈活行進的海洋爬行動物,優雅遨遊的蛇頸龍亞目動物、憨厚安詳的巨大龜類,還有那些飛翔一般遊動的小型上龍科與魚龍類,都同時湧現在這片海域之中。
然而最令他們感到震驚的並非這些。
拉提皮與提姆帕尼都愕然望向對方身上的傷口,無比吃驚地發現傷口中汩汩冒出的血液,竟然是紅色的。
沒錯,攜帶活生生的血細胞,充斥著血紅蛋白的鮮血,真正的血液,鹹腥之中混雜甘甜的生命之血。
他們忽然感知到自已有呼吸的需要,感覺到自已的心臟正在跳動,他們在那一刻才猛然察覺,那個未知的聲音給這片海域帶來了蓬勃的生命,生命肆意紮根於溫暖的海水之中,它們寄居的物件甚至包括了復興者。
短暫的震驚之後,他們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回那個要緊的問題上:他們的敵人怎樣了?
就在他們將警惕的目光投向充盈著生物的海藻森林的時刻,原本安詳的生物群突然轉變了態度。
既已擁有生命,他們就不再是超然於自然之外的神,而是自然塵世的一部分,因而也就能夠成為食物鏈的一環。
掠食動物們對兩位復興者展露出鋒利的牙齒,提姆帕尼和拉提皮緊急地預感到重大的危險正在迫近,因此除了逃亡也就再無辦法。
趁著與生物群的距離尚且還遠,他們迅速調轉過頭,向著不遠處的友軍趕快逃離而去。在受傷的情況下,他們很難擁有原來的高速敏捷,因此身後的海水之中快速追擊上來的阿科斯塔龍、穆氏窄吻龍、鋒齒魚龍和扁鰭魚龍也就擁有比他們更快的速度。
他們與身後那支駭人軍團之間的距離正在迅速縮短,但好在友軍已經在不遠處,在看到他們身後追擊的生物群的時刻,他們僅僅經歷了短暫的木楞,隨後就展開猛烈的開火。
橫飛的子彈與魚叉掠過他們的身邊,射向即將追上他們的掠食動物,紅色的血液與碎肉頓時瀰漫在海水之中。
但事情並不如他們想象的那麼簡單,在肉末、破碎的器官與鮮血在海水中瀰漫開來的同一瞬間,這些生物的殘軀開始了重新組裝,組裝成動物的軀殼,將被碾碎的骨骼和肉體拼裝回死者原先的部位,再給予它們生命。
“這也太誇張了!”拉提皮驚呼道。
這一支友軍小隊眼見勢頭不對,也很識相地選擇掉頭撤退,在寡不敵眾、還幾乎不可能殲滅對手的情況下,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憑藉速度優勢儘快撤退了。
彭比納·泰勒的及時出現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,她讓海王龍攜帶她向海藻森林所在的方向快速穿行過來,打手勢示意幾個隊友趕快從她身邊經過,與此同時,她舉起武器,將發光的衝角對準生物群所在的方向。
威力巨大的衝擊波撼動了淺海的海水,將衝在前頭的掠食者轟成碎片,但就如同剛才發生的事情一樣,這些動物很快又開始起死回生。
彭比納略皺了皺眉,回過頭,“你們的報告裡可沒說情況有這麼糟糕啊?”
“我們也是剛剛遇到這種情況!”拉提皮一邊狼狽不堪地繼續逃跑一邊叫道。
“行吧。”彭比納聳了聳肩,若無其事地微笑了一下,“讓我看看,這次應該什麼時候害怕呢。”
她舉起武器,彭比納海王龍的身軀托住她苗條的身體,武器上的頜骨如同十字架一般張開,藍色的海水層瞬息擴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