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那時完全的熾熱己經包裹了我們的感官。
疼痛,巨大的疼痛,燒傷一瞬間就在我的左半背身蔓延開來,高含鹽量的海水與傷口表面的突然接觸帶來更高一層的痛苦,我不由得出聲慘叫,海水灌入我的咽喉,嗆進了我的氣管。
短時間內倍數疊加的痛苦讓我近乎昏厥過去,被燒傷的肌肉彷彿脫離了我的軀體,然而卻在越來越深,越來越瘋狂地撕咬我,帶來越發難以承受的疼痛。
將我的意識喚醒的是湧入肺部的清潔空氣,我大口地咳出嗆住的海水,睜開眼睛,發現自己正與板踝龍一同臥在海面上,提姆帕尼正關切地注視我。
她的身上也遍佈焦黑的燒傷痕跡,另一邊是受傷較少的薩圖拉。
我第一時間抬起左手看了看,才發現提姆帕尼製造的假肢己經被耗氧光束蒸乾了。
這個小小的動作牽拉到背上的傷,那種錐心的疼痛差點讓我失聲尖叫起來,我溼透的頭髮裡不住地注下冷汗,與海水混合在一起,我勉強剋制住,用哆嗦到讓我陌生的聲音問道:
“怎......怎麼樣?”
回答我的不是提姆,是一個我從未聽到過的聲音,那個深厚,高遠,平和的聲音,那個無需任何特殊情緒即可震動海水的聲音:
“勇敢應當成為您的墓誌銘,智人。”
那是維塔·薩奇卡的聲音。
此時環繞在戰場上的帕哈生物群正在迅速消散,大片生物的軀體崩解消逝,就宛若這支舉足輕重的力量從未來到過戰場。
我猜測維塔應該己經察覺了我的意圖所在,他知道現在斯諾正在率領一支隊伍,依據寄存在我左手中滅絕的指示,前去尋找滅絕。他遣散自己扈從的目的,就是派遣它們擴散出去以最高的效率追尋斯諾,以及勘測滅絕的所在之地。
維塔只在他的身邊保留了一些剩餘的扈從,為了換氣,這位鮮少露面的復興者自己剝去了平時遮掩他面目的絕佳防禦,浮上海面,將自己展現在我們面前。
隔著數百米的距離見到他的第一刻,我的心中產生的第一念頭並不是對於敵人的仇恨,也不是對強者的恐懼,我只感覺到一種無法言表的複雜情感,我自問,那就是我們的敵人嗎,但他為何看起來如此神聖?
他的黑色長髮在狂風驟雨之中自然地飄舞,他健美的身軀如同鐵塔一般屹立在海面之上,憤怒的海浪馴服地匍匐在他的腳下,他沒有做出什麼多餘的動作,只是首立在他的祭壇之上,隔著數百米距離與我們相望。
隔著那麼遠的距離,我無法分辨清楚他的長相與神色,我只能從他的動作以及當前的氛圍之中感知到那無可迴避的情緒。
前方的決鬥將要決定戰役的最終結局。
“嘿,都還活著啊。看來計劃算是失敗了。”普羅裡格的聲音在我們身後響起,我回過頭看到他佈滿血跡的臉,他的面具在剛才的戰鬥中丟失,現在就將臉頰上的巨大傷疤暴露在外。
他的血是紅色的。
“普羅裡格......”提姆帕尼半伸出手。
“我沒事,”普羅裡格甩下破爛不堪的海軍大衣,“就當回憶一下青春年少歲月吧。我還不算太難受,別擔心。”
“機會來了,諸位。”薩圖拉陰森地微笑著說道,剛才耗氧光束的灼燒意外地給她身上的傷口帶來了止血的效果。
“是啊,機會來了。”普羅裡格陰冷地說道,他短暫地將目光移向天邊的閃電。
“你看著吧,嗯?”他喃喃說道,輕輕笑了笑,略微轉變了他陰鷙的神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