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廖聲音越來越低,看向遠處雪山的目光卻愈發堅毅。
之後,姜廖去張起靈院子報到的頻率越來越低,她總是外出,即便周圍大部分都是雪山,她還是樂此不疲地出去。
天邊的山尖,已經湧出了翠色,她聽到過瀑布激流撞擊石塊的響。
張起靈依舊在那個院子,面對那塊石頭。偶爾,小狗33會咬著一朵野花過來給他,她就跟在後面,嘴角噙笑,不疾不徐遞來她新淘來的東西。
是她跑到縣城裡買的,精力格外旺盛。
他下手的動作逐漸堅定利落起來,雖然看上去還是奇怪。
小喇嘛看到了,張起靈雕刻的那塊石頭的影子,竟然是一個人的形狀。
耗費了將近一年的怪石,讓他得以在這個夜晚被帶到那個封閉了十年的房間,見到自己的母親。
倉促,匆忙,他似乎能理解一點。
白瑪沒有完全甦醒,當藏海花的藥性褪去,她離真正的死亡,只有三天的時間。
這是她早就計劃爭取到的,最長久的三天。
姜廖和他們一門之隔,坐在外面,沒有出聲沒有打擾,彷彿和他同頻,感受到母親緩緩恢復的呼吸。
白瑪蒼白的臉龐恢復一些血色,又逐漸凋零,她合著眼,無法呼喚,無法哭泣,但她知道,她醒來的這一刻,她的孩子一定在她的身邊。
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,心跳,他的一切。
張起靈抓住媽媽的手,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,又好像知道。
他抓住人世間最後最重要的所有,想留下她存在的痕跡。
姜廖低垂著頭,眼角垂下幾滴淚,她無聲地說:“苦海無邊。”
苦海無邊。
你哭什麼?
想抓住的,都化作沙從指縫溜走,來的時候便遲了,沒有辦法。
沒有人進到房間,也沒有任何聲音,房間裡,房間外,安靜的只有細微的呼吸。
三日寂靜。
張起靈出房間時,看到了坐在門口的姜廖,她也看他,唇瓣乾燥,眼下青黑,她對他點點頭。
他又來到了那塊石頭前,開始鑿起來,以前他不明白,現在,他突然懂了什麼。
他看著手裡的鑿子,瞬間,難以抵禦的痛苦湧上心頭。
他坐了下來,將自己蜷縮成一團。
帶著輕微顫抖的手將他籠起,溫熱的淚掉下,姜廖摟著他,像是害怕他也會成為石雕,力道很重。
“小言,白瑪,媽媽,感受到你的存在,她送給你一顆心,你一定一定不要忘記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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