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有些訝異,又不算意外,他似乎早有準備,開口說道:“齊,我姓齊。”
姜廖重複:“齊,行,我叫你小齊好了。”
說完,她收聲,手指點點前面,是老教授進來了。
少年把兩個字在嘴裡囫圇默唸一遍,挑挑眉,不吱聲。
後面的事態,就出乎姜廖的預料了。她本來打算選馬林巴琴,以彈出一首《懶洋洋當大廚》為畢業目標的,可這個班只能選絃樂,她的計劃宣告破產。
誰說小提琴不能拉喜洋洋了?
姜廖從失落到重振信心,花了三秒,她敲敲面前放譜子的架子,問黑瞎子,“小齊,你會拉小提琴嗎?”
黑瞎子正在上松香,聲音有些淡:“小時候學過一些,後面再沒練過,大概不太會了。”
姜廖鬆口氣: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聞言,黑瞎子抬頭:“我學東西可天賦異稟。”
他哼笑兩聲,那股子驕矜和傲氣勁兒,怎麼也擋不住。
“好吧,說不定我也天賦異稟,反正能彈出來就算進步了,我和你目標不一樣。”
姜廖把小提琴放進琴盒,背到身後,這是填表後學校借給學生的,在學期末需要歸還,平時由學生自己保養儲存。
“要一起回去嗎?”
姜廖想了想,推翻,重複:“小齊,要一起回去嗎?”
黑瞎子要衝出口的拒絕被齒關止住,他仰頭,看她,安靜幾個呼吸,笑容突然變得真實些。
“當然。”
兩人齊平,間隔幾十釐米,不遠不近地朝著公寓的方向走,時而遇見華人留學生,五個裡有兩個都和黑瞎子認識,會專門來打個招呼。
“你交際能力還挺強悍,不亞於一隻鱷魚。”
姜廖這句話是真心誇讚,那些人都不簡單,他才18歲的年紀,跟他們虛與委蛇,在和善言語下蓋著所有人都能瞧見的桀驁,氣勢很盛,方寸也捏的很好。
黑瞎子眉宇間縈繞的冷淡將將散去,聽她這麼說,也沒生出被越界的不悅來,他在路邊站定,整個人立在光和影間,陰陽將他切割。
他和她站著,等電車,距離比剛剛近了幾釐米。
有些懶散隨意的嗓音夾著風,強勢擠進她耳朵,混了不蔑,厭煩。
“欺軟怕硬的東西,不當朋友,也不能做敵人。”
跟他們交好,保不齊哪天又被咬一口,樹敵,一人給他使些絆子,他處理會很花時間。
電車到了,行人上下,她佁然不動,撇頭看他,“小齊,你想說什麼?”
少年輕笑,大拇指彈起一枚馬克幣,又接住,“姜小姐,先回到公寓會更安全。”
姜廖忽然笑了,上下掃視他幾眼,率先上了電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