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魂歸香江林蘭英走在前面，兩隻手提著紅白塑膠袋，手指被勒得有些泛白。林謙揹著小雙肩包，牽著林穎的手跟在後面。
林穎一邊走，一邊在心裡默算著時間；從西環那邊的裕發大廈出門，走到街口等紅頂小巴，再一路搖搖晃晃開到新界這邊的村口，應該是用了兩個多小時。
順著村道往裡走，路邊不時有村民扛著農具或者提著菜籃子經過。
“蘭英，帶細路返來探阿公阿婆啊？”一個坐在家門口抽菸的阿伯笑著打招呼。
“系啊七叔，今日週末嘛。”林蘭英笑著點頭回應。
林穎一路看過去，新界這邊的村子環境比市區好很多。周圍沒什麼高樓，視野很開闊。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味和草木香。
繞過一口泛著微波的風水塘，林蘭英停住了腳步。
“到了。”
林穎順著母親的目光抬頭看去。前方的空地上，錯落有致的建著兩棟連在一起的青磚瓦房。
青水磚牆，飛簷灰瓦。中間是大堂屋，兩邊帶著耳房，前面還圈著一個小小的天井和兩側的廊房。
這在本地建築裡叫三間兩廊。
而且是整整齊齊的兩棟。左邊一棟，右邊一棟，中間只隔著三米左右的水泥地面。門面寬敞，屋脊高挑，透著一股殷實人家的氣派。
林蘭英指了指左邊那棟，低頭對林穎說：“左邊這棟，是你小舅林耀英家的；右邊這棟，是阿公阿婆和咱們家的；你爹當初入贅，阿公發了話，這屋裡永遠留著咱們的房。”
林穎點了點頭。入贅的父親在村裡其實沒什麼地位，這房子，這根基，全都是母親林家這邊的。
林蘭英邁上石階，跨過門檻大喊了一聲：“阿爸，阿媽！我帶阿妹同細佬返來了！”
緊接著，右邊那扇木門被人推開。一個乾瘦老頭快步走了出來，身上穿著對襟唐裝衫。他手裡捏著一把竹根雕的菸斗，鼻樑上架著老花鏡，眉頭習慣性的皺著。
這是林穎的爺爺，林福。
“叫咩叫，老遠就聽見你聲啦。”林福板著臉斥了一句，目光卻越過林蘭英，直直的落在了後頭被林謙牽著的林穎身上。
與此同時，廚房那邊也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個繫著藍布圍裙的老太太小跑著出來。
奶奶李玉珍連手都顧不上擦，觀察著林穎。
林穎沒躲避兩位老人的目光；她站在原地，那雙以往總是渙散的眼睛，此刻黑白分明；她看了看爺爺，又看了看奶奶。
長輩的記憶在原主殘留的感知裡很清晰；這九年，無論父母工作多忙，每個月總有幾天，這兩位老人會坐車去市區，摸著她的頭，一口一口的喂她吃芝麻糊。
林穎立馬張嘴叫人：“阿公。阿婆。”
“阿妹......”李玉珍往前邁了兩步，腳步踉蹌了一下。
李玉珍推開女兒的手，走到林穎面前，輕輕捧住了林穎的臉。
“你......你認得阿婆了？你剛才叫我什麼？”
“阿婆。”林穎看著她，又叫了一聲；隨後轉頭看向旁邊還在發愣的老頭，“阿公。”
“哎！哎！”李玉珍一把將林穎抱進懷裡，“老天爺開眼啊！吳師婆沒講大話，咱們阿妹的魂，真的找回來了！我的心肝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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