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林穎不太願意再回村裡了;林蘭英也直接提議帶孩子先回廣州,讓何大柱自己盡孝。
何大柱一聽慌了,好說歹說,就差跪下來求著再陪他去一天:“就兩天,我保證我看著他們,不讓你們受委屈。”
林穎看著他可憐,只好答應最多留兩天。
再回何家時,何家人就像換了個人似的;何林氏擠出笑,連僅剩的雞蛋都煮了塞給林穎;幾個兄弟也熱情得過分。
然而,林穎和林謙都極其反感這種感覺,他們目的性太強了!
三叔不斷問香江工錢高不高,四叔圍著林謙打聽戲院和小汽車,那眼神不像是看親戚,像是看金條。
在這裡的兩天裡,林穎徹底受不了,而何大柱心底裡十四年的盡孝濾鏡,也在這種赤裸裸的算計中碎得連渣都不剩,他看明白了。
第三天早上。
何大柱把何忠和何林氏叫到堂屋,從貼身兜裡拿出了六百塊人民幣。在這個村裡,六百塊是能建大瓦房的鉅款。
“阿爸,阿媽;這錢你們留著。”何大柱把錢放在桌上,“我還要回去學玉雕手藝養孩子,我們明天就走。”
何林氏一把把錢抓進懷裡。
何忠卻說道:“你要走也行,把興國和興華一起帶走!”
何大柱看著父親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你在香江有出息了,拉你兩個親侄子一把也是應該的!”何忠理直氣壯。
何大柱聽著這番話,突然氣笑了:“行啊。你讓他們去收拾東西,在家裡等著吧。我今晚先帶蘭英和孩子去城裡給你們二老再買點好東西;明天我來接他們。”
何忠立刻鬆了口氣,喜笑顏開。
何林氏立馬插嘴:“既然明天要來接人,那今晚就讓阿穎留在這裡住一晚吧!我也想和孫女好好親熱親熱,小女娃跑來跑去累!”
這是明晃晃地要把林穎留下當人質!只要林穎在何家,何大柱明天就必須回來帶人。
“我女兒住不慣!!”何大柱一把拎起地上的帆布包:“蘭英,阿妹,阿謙!走!”
何忠察覺到不對勁了,追出門喊道:“大柱!你這是幹什麼意思?”
“去城裡買東西。”何大柱頭也不回,帶著老婆孩子快步走出了院子。
直到走出了村口的那棵老樟樹,林蘭英才悄聲問:“你剛才......是哄他們的?”
“嗯。”
林謙嚇得拍胸口:“嚇死我了,我還以為老竇你真要帶他們走。”
何大柱沒有再看身後那個窮得只剩下算計的家一眼;當天,一家人根本沒有去什麼招待所,而是連夜買了回廣州的車票,逃一般離開了這個何大柱唸了十四年的地方。
綠皮火車上。
何大柱手裡一直拿著皺巴巴的車票,車開出去很遠後,他才說:“這輩子,這是最後一次回來了。”
兔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