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志明和同事還要回銀行加班,陳美珊順路去逛百貨公司,在茶樓門口便分道揚鑣。
林蘭英牽著林穎的手,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,首奔太古城。
坐在計程車後排,看著窗外倒退的高樓大廈和行色匆匆的香江人,林穎將背靠在椅背上,舒了一口氣。
“阿穎。”林蘭英拍了拍女兒的手背,“今天你真的給媽咪長臉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穎輕聲應著。
她沒有太多的喜悅,腦子裡在盤算賬本。
每天兩個小時,週一到週五連著上五天;一天三百,一週就是一千五。一個月下來,光是交給史密斯教授的補課費,就要整整六千港幣!
林穎忍不住在心裡感嘆:六千塊啊。
想當初,她去給蘇家兄弟補課的時候,二叔蘇志豪給開的價格是一節課一百塊;那個時候,這筆錢對裕發大廈的林家來說,簡首就是救命的甘霖;後來就算漲價,那也是大老闆隨手拔的汗毛。
可現在呢?
英國劍橋的退休教授,坐在半山的豪宅裡,就算他主動降價,說只收茶水錢,一開口也是三百港幣一節。
在香江,知識是有壁壘的,階層是有天花板的。普通人家的孩子,就算天分再高,如果沒有錢去砸這個敲門磚,連這個茶室的門檻都跨不進去,更別提碰到這種級別的好老師了。
如果沒有她十歲那年毅然決然的提筆寫劇本,今天的林家,拿什麼去拍著胸脯講“五百一節課絕不拖欠”?拿什麼去撐起她去劍橋的野心?
“搞錢……永遠是第一要務。”
林穎很慶幸,自己在小學時就徹底放下了那點清高,果斷一頭扎進了電影圈賺錢。自己想要劍橋畢業就得靠商業劇本來輸血。
所以,這個寒假,絕不能只上課。
回到太古城的家裡,林穎把書包放下,就回自己的臥室。
“大伯今天幫了這麼大的忙,這個人情,必須還。”林穎坐到書桌面前開啟電腦。
蘇志明這個人,跟蘇志豪不同。
蘇志明在中環外資銀行當經理,骨子裡有金融精英的傲氣和體面。上次在半島酒店的慶功宴上,蘇志明當著全家人的面拉下臉面,低頭求蘇老二帶他入局投資電影。
當時蘇老二把醜話講在了前頭:電影圈水深,盲目跟風就是血本無歸,想要穩賺,全看林穎的本子。
既然大伯想下場,他這次為了自己的前途盡心盡力,林穎也要讓所有人知道,她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,值得投資,以後有什麼好事別人才能想到自己;
思前想後林穎決定單獨為蘇志明寫一個本子。
不僅要寫,還要寫一個完全符合大伯投資品位、且能在這個時代的香江電影市場上賣座的本子。
給彭老闆的本子是奇幻喜劇,給二叔的本子是《換心約》這種下沉市場的狗血偶像劇。
蘇志明是搞銀行金融的,他見過最多的就是錢,也是最懂錢能把人逼成什麼樣的人。而且,這個本子不能用許越那個筆名,必須要用林穎這個己經打出名氣的本名,才能讓蘇志明拉攏到足夠的資金入局。
“那就寫這個吧。”
底線她早就在心裡定好了:不管大伯蘇志明自己投多少錢,也不管他為了分攤風險去拉中環哪些闊佬入夥,她林穎只負責出劇本和核心創意,百分之二十淨利潤分成,少一分都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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