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嶽刑沒有在院中停留,他將那輛僱來的板車還給車伕,付清了最後的尾款,才轉身走回自家那破舊卻又無比安心的院落。
周靈捧著那包藥材,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,眼圈依舊泛紅,但眼神里已經重新燃起了光亮。
“嶽刑,我先進去給姐姐看看。”她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哽咽切。
“去吧,告訴贏姐,安心。”嶽刑點了點頭。
他走進堂屋,將那十兩沉甸甸的散碎銀子放在桌上,又將四張銀票小心地收入懷中。
做完這一切,他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,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,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明瞭許多。
他推開父親的房門,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撲面而來。
嶽武正靠在床頭,腿上用木板做了最簡單的固定,臉色因為疼痛而顯得有些蒼白,但精神頭卻還算不錯。
看到嶽刑進來,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,流露出擔憂。
“刑兒,你回來了?臉上的傷路上沒出什麼事吧?”
“爹,沒事。”嶽刑搬了條凳子在床邊坐下,將之前對周靈的那套說辭又說了一遍:“就是趕路急了點,不小心摔了一跤,皮外傷,不礙事。”
嶽武活了半輩子,打獵時什麼兇險沒見過,哪裡看不出兒子臉上的傷是摔的還是被人打的。
但他看著兒子那故作輕鬆的眼神,知道他不想讓自己擔心,便沒有戳破。
“藥買回來了?”嶽武的聲音有些乾澀。
“買回來了。”嶽刑從懷裡掏出那包藥材,放在床頭:“最好的續斷膏,還有一根五十年份的老山參。王大夫說了,用上這些藥,您的腿不僅能保住,以後乾重活都不成問題!”
聽到這話,嶽武那顆懸著的心,終於放下了一半。
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,但隨即又黯淡下去,愁容再次爬上臉龐。
“刑兒,這得花多少錢啊......咱們家......”
“錢的事您不用操心。”嶽刑打斷了父親的話,他知道父親在想什麼。
“爹,這錢,是贏姐她們姐妹拿出來的。”
嶽刑沒有隱瞞玉佩的事,只是將暫借的說法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父親。
他知道,在這個家裡,父親有權知道一切。
聽完之後,嶽武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他粗糙的大手摩挲著床沿,眼神複雜地看著窗外,許久,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哎,我們岳家,欠了人家天大的人情啊!”
“刑兒,你做得對。這錢是借,不是施捨。我們岳家再窮,這根脊樑骨也不能彎!”嶽武的眼神變得無比鄭重。
“你一定要記住,等我們緩過來了,第一件事,就是把這玉佩給人家贖回來,人情我們慢慢還,但這東西,一刻也不能含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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