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
吳先生的聲音，如同最後一根稻草，徹底壓垮了張承業那早已繃緊的神經。
他環顧四周，只見堂下那些往日里對自己唯唯諾諾的衙役，此刻看向他的眼神，充滿了質疑、鄙夷，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。
他知道，自己的威信，在今夜這場拙劣的鬧劇中已經蕩然無存。
再審下去，只會讓他更加難堪。
張承業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，他死死地攥著驚堂木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。
他恨不得現在就下令，將堂下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小子，亂棍打死。
可理智告訴他，不能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那股幾乎要噴湧而出的殺意，強行壓了下去。
“來人！”他用盡全身的力氣，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。
“人犯嶽刑，雖有重大嫌疑，但案情尚有諸多疑點。”他避重就輕，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：“為示公允，本案暫緩審理。”
“將嶽刑，暫押天牢，聽候再審！其餘人等，退堂！”
說完，他猛地一甩袖子，甚至不敢再多看嶽刑一眼，也顧不上去理會身旁臉色同樣難看的柳如煙，幾乎是逃也似的，從公堂後門快步離去。
那背影，要多狼狽有多狼狽。
一場精心策劃的深夜審判，最終以這樣一種虎頭蛇尾的方式，草草收場。
衙役們押著嶽刑，離開了公堂。
路過那具屍體時，嶽刑的腳步頓了頓，他看了一眼那個已經嚇得癱軟在地的假人證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。
郡守府，後院書房。
“啪！”
一隻名貴的青花瓷瓶，被張承業狠狠地摔在地上，瞬間四分五裂。
“廢物！一群廢物！”他指著吳先生的鼻子，破口大罵：“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，就把你們耍得團團轉！本官養你們這群飯桶，有什麼用！”
吳先生低著頭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今天這事，確實是他們辦砸了，而且是砸得一塌糊塗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香風襲來，柳如煙扭著水蛇腰從門外走了進來。
她臉上早已沒了在公堂上的驚愕，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嬌嗔和不滿。
“大人，您這是發的哪門子火啊？為那麼個不相干的人生氣，氣壞了身子，人家可是會心疼的。”她走到張承業身後，伸出柔若無骨的手，輕輕地為他揉捏著肩膀。
張承業的火氣，在這溫柔鄉里消了大半。
他嘆了口氣，抓住柳如煙的手，拉著她坐到自己腿上，臉上滿是疲憊和無奈：“煙兒，你都看到了。那小子邪性得很。今晚這事，是本官失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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