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
周贏霍然起身,臉上血色褪盡。他怎麼會找到這裡來?
而且,他竟然直接叫出了自己的身份!
嶽武也聽出了是那位在客棧裡見過一面的錢爺,雖不知對方底細,但看周贏的反應,便知來者不善。
他沒有立刻開門,而是用眼神詢問周贏。
周贏緊咬著下唇,心中翻江倒海。錢忠在這個時候出現,絕不是巧合。
她點了點頭,示意父親開門。
她倒要看看,這位自作主張的忠僕,究竟想幹什麼。
門栓拉開,門外的景象讓嶽武也吃了一驚。
錢忠風塵僕僕地站在那裡,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。
兩鬢不知何時染上了風霜,那張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,此刻寫滿了憔悴、自責,和一種深深的哀慟。
他的身後,再無那些黑衣護衛,只他一人,孑然而立,在清冷的月光下,顯得格外蕭索。
“小姐。”錢忠的目光越過嶽武,落在周贏身上,那雙渾濁的老眼裡,竟是前所未有的惶恐。他上前一步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,近乎哀求般地開口。
“老奴有罪,求您能不能借一步說話?”
周贏沒有作聲,只是轉身走進了一間偏僻的柴房。
嶽武看了一眼錢忠,又看了一眼女兒決絕的背影,最終還是沒有跟進去,只是守在了柴房門口,將空間留給了他們。
柴房裡,光線昏暗,空氣中瀰漫著乾柴和塵土的味道。
“噗通!”
錢忠一進門,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,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土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老奴辦事不利,罪該萬死!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,每一個字都透著發自肺腑的悔恨與恐懼。
“老奴沒能護住嶽公子,讓他慘死在了郡守府的天牢裡!”
說完,他便伏在地上,蒼老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,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他以為,小姐還被矇在鼓裡,他這一跪,這一稟,將會是石破天驚。
然而,他等來的,不是預想中的震驚與悲痛,而是一片死寂。
周贏靜靜地站在那裡,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老人。
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那雙清亮的眸子,在昏暗中,亮得驚人,也冷得驚人。
“慘死?”她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,卻像淬了冰的刀子:“錢忠,你倒是跟我說說,他是怎麼個慘死法?”
錢忠心頭一顫,以為小姐是在追問細節,連忙將自己事先編好的說辭,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:“是張承業和柳如煙那兩個狗東西,在酒裡下了劇毒!老奴趕到之時,嶽公子他已經毒發身亡,屍骨無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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