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道長講完遷墳規矩的那天傍晚，老館長讓張哥傳話，叫我去辦公室。
不是例行的巡查彙報，不是討論冷凍裝置換代，也不是催我去找魏天德。
張哥傳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，鄭重，但又不像是要說什麼壞事，倒像是要交代一件壓了很久的事。
我上了二樓，推開辦公室的門。老館長坐在藤椅上，面前的桌上沒有攤開名單和地圖，只放了一本攤開的筆記本和那個木匣子。
匣子蓋開著，裡面三樣東西——守義門規、沾血泥土、銅鏡——還是按上次的順序擺著。
保溫杯擱在桌角，杯口冒著白汽。窗外的暮色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打在他臉上，把他眼角那些刀刻般的皺紋襯得更深了。
“坐。”他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，往椅背上一靠，“何道長把鎖魂繩給你了，遷墳的規矩也教了。
紅符你現在己經能獨立繪製，銅鈴和渡亡咒也熟練了。
這些東西加起來，你在守義門這一輩裡己經是獨當一面的弟子。但有一樣東西我還沒跟你講清楚——承怨。”
他把木匣子裡的銅鏡拿出來放在桌上，鏡面朝上。氧化的銅鏡表面映不出任何影像，只有一片暗沉沉的灰黑色。
“上次我跟你說了，解封需要三樣東西——兇手親口承認、沾染兇手血的泥土、一個甘願替她承怨的人。
第三樣是最難的，也是最危險的。今天我把承怨的代價跟你交個底。不是嚇唬你——是讓你心裡有數。”
他把手按在銅鏡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從鏡面上移到我臉上，聲音往下沉了幾分，“承怨的本質是把她的怨氣從她身上轉移到你身上。
怨氣是一種能量——負面的、尖銳的、壓縮了三十年的能量。這股能量轉移到你體內之後，會首接消耗你的陽壽。
折多少陽壽取決於她的怨氣有多重。她的怨氣被封了三十年，越壓越濃，以你目前的體質預估，一旦解封，你至少要折壽數年。
這還是比較樂觀的估算——如果解封過程中出現意外，或者她的怨氣比我預估的更濃，折壽的幅度可能會更大。”
我低頭看著桌上那面銅鏡。鏡面灰黑，映不出任何東西，但我能感覺到它在看著我——不是銅鏡本身，是銅鏡裡封存的那一絲極細極微的怨氣殘留。
那是雪凝的。上次老館長說，這面銅鏡曾經被用來替另一位冤魂承怨，鏡面上殘留的怨氣至今未散。
“這面銅鏡以前是不是用過？”
“用過。我的師父——也就是你的師祖——當年替一個冤死的老太太承過怨。那老太太是被自家人害死的，怨氣不算太重，但也折了他一年多的陽壽。
他承怨之後大病了一場，養了很長時間才恢復。後來他把這面銅鏡傳給我，說承怨不是逞英雄——是還債。還的是守義門欠天下冤魂的債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。窗外起了風，銀杏樹的枯枝在風裡輕輕晃著，暮色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滲進來，把老館長臉上的皺紋刻得更深了。
我把銅鏡拿起來，翻到背面。背面的篆字上次沒仔細看，這次湊近了才辨認出來——“以命償怨，以心守正”。八個字，筆畫古樸而有力，邊緣被歲月磨得微微泛黃。
“以命償怨——就是折壽的意思。”
“對。但這個‘命’不只是陽壽。承怨之後，你的通陰體質會變得更強——因為你體內有了她的怨氣，你和陰氣之間的共鳴會更深。
這對你修道法有幫助——感知更敏銳，念力更凝聚，畫符渡亡的效率都會提升。但代價是，你會更容易被陰靈盯上。
以前那些遊魂只是路過，以後它們會主動靠近你——因為你的氣息和它們更像了。這就是承怨的雙刃劍——能力越強，危險越大。
你現在去太平間裡感知她的氣，是隔著櫃門的。承怨之後，她的氣就會變成你的一部分——你不需要閉眼，不需要集中注意力，隨時隨地都能感覺到她在你體內留下的那一絲怨氣。
”。完沒還子案的——你醒提首一會它但，志意的你響影會不，你制控會不氣怨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