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晚上七點五十，青山精神病院的活動室已經基本收拾完成。
牆全部刷成了淺黃色，靠窗那邊還沒幹透，所以臨時用幾張舊報紙擋著。
童噩櫃被打磨過邊角，櫃門上新裝了合頁，紅線也被柳紅袖重新纏成了裝飾結，看起來像一隻脾氣古怪但已經接受再就業的舊傢俱。
林遠架好手機，又檢查了一遍網路。
今晚是陳安的課：【照顧一顆白菜，也照顧自己】
陳安換了一件乾淨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桌上擺著一盆小白菜苗。
那盆苗是他特意從菜地裡移出來的，葉片舒展，根系還帶著溼潤泥土。
林遠看了看鏡頭裡的效果，挺好。
就是陳安坐姿過於端正，像要給全人類宣讀新曆法。
“老陳，放鬆點。”林遠提醒。
陳安微微點頭：“我會嘗試以普通方式講述。”
“對，別太審判，也別太神聖。”
“明白。”
小雅坐在鏡頭外，手裡拿著小本本，準備記筆記。
柳紅袖一邊收拾線團，一邊抬頭看一眼。
阿克負責後臺彈幕觀察，防止有人發太奇怪的問題。
老吳今天難得沒坐太遠，他捧著保溫杯，靠在門口，嘴上說是路過，椅子卻早早搬好了。
八點整，直播開始。
林遠簡單開場後，把位置讓給陳安。
陳安看著鏡頭，彈幕刷得很快：
【陳老師晚上好！】
【聽說老師的白菜長得特別好。】
【我買了小花盆和菜種，等開課。】
【我沒有白菜，只有一盆快死的薄荷，可以聽嗎？】
陳安掃過彈幕，語氣平穩：“都可以，今天講白菜，也講人。”
林遠在鏡頭外鬆了口氣，開頭不錯，沒有審判和深淵。
陳安伸手扶了扶那盆白菜苗，開口道：“很多人以為，照顧植物只要澆水，其實不對。”
“水太少，它會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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