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航到青山精神病院時，己經晚上九點半。
按理說，這個時間不該上門打擾，尤其是青山病院最近剛開始推“早點睡”。
但周航實在等不了，他站在鐵門外，先深吸一口氣，確認自己臉上表情不至於像來報喪，然後才敲門。
開門的是老吳。
老吳捧著保溫杯，披著灰斗篷，眼神很不友好。
“小周啊。”
周航後背一緊，整個青山病院裡，平時只有林院長會這麼和善地叫他。
老吳此刻故意學著林院長的語氣，拖長了尾音，陰惻惻得像是一陣刮過墳頭的秋風。
“吳老…老吳，晚上好。”
老吳瞥了一眼他手裡的檔案袋，“又有麻煩？”
周航硬著頭皮笑：“公益合作。”
老吳冷笑，“外面那些人現在連求救都學會換皮了。”
周航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，他壓低聲音：“吳老，情況有點急。”
老吳端著保溫杯讓開半步，“那就別在門口說。”
周航硬著頭皮進院，大廳裡還亮著燈。
林遠還沒睡，他正坐在桌邊整理第三期小課堂提綱。
小雅和柳紅袖也在活動室裡。
小雅趴在桌上畫小熊，柳紅袖在旁邊幫她裁布。
阿克坐在角落，看著一張還沒完成的畫。
畫上原本是晴天，但邊緣不知何時多了一條黑色走廊。
陳安從菜地回來，手裡還拿著記錄本。
而看見周航進門，林遠則有些驚訝：“小周？這麼晚了，有急事？”
周航立刻露出經過反覆練習的誠懇表情，“林院長，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。”
“市裡有個兒童睡眠公益專案，想託鎮上請青山病院幫忙看看。”
林遠一聽“兒童睡眠”，表情立刻認真起來：“坐下說。”
周航把檔案袋開啟，拿出那份【小熊守門計劃】。
檔案做得很漂亮，封面是一個小熊抱著枕頭站在門前，門後畫著星星和月亮，沒有任何恐怖元素。
林遠翻開，第一頁是專案背景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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