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鴉女士眼神微微一凝，林遠語氣卻很平穩，帶著少見的嚴厲：
“我不管你是真有焦慮症，還是搞什麼末日行為藝術，如果你真的對未來感到焦慮，可以來青山小課堂聽課，不要把自己的恐懼塞給別人，尤其別塞給孩子。”
白鴉女士沉默很久，然後，她忽然笑了，“你還真把我當成焦慮患者？”
林遠看著她：“難道不是嗎？大半夜的穿個風衣，肩上還停只鳥，你這精神狀態看著就很緊繃。”
白鴉女士的笑僵住了一瞬，她試圖在林遠眼中尋找哪怕一絲偽裝或敬畏，但什麼都沒有。
對方看她的眼神，就像真的在看一個急需心理干預的都市邊緣人。
“神特麼精神狀態緊繃…”
而在遠處，暗中監控著這一切的周航則在心裡瘋狂咆哮，差點咬到舌頭，秦野也強行別開視線，免得自己表情失控。
一位萬星會核心預言者，曾讓三個國家的超凡機構頭疼十年的白鴉女士，竟被林院長當面診斷為焦慮患者。
這要是如實寫進明天的結案報告裡，國際超凡聯合會的那幫老頭子，估計會以為龍國異管局在集體發神經。
也就在同一時間，或許是感受到了林遠話語中“你們只是有病”的終極侮辱。
白鴉女士肩頭那隻白鴉終於按捺不住了。
為了證明自己真正的災厄位格，它猛地張開漆黑的喙，身上隱隱泛起星空的波紋，企圖搶先一步發出撕裂理智的尖嘯，將恐懼重新拉回現實。
但這聲尖嘯還沒來得及出口，林遠就指著那隻鳥，眉頭皺得更深了：“而且，科普場館是明文規定不能帶寵物進來的吧？”
“你這鳥還亂張嘴，萬一帶有禽流感嚇著小孩怎麼辦？一點公共道德都沒有。”
白鴉：“……”
隨著林遠一頂“缺乏公共道德”的帽子扣下來，它不受控制地的閉上了嘴，恐懼的星空波紋瞬間散得一乾二淨，看起來就像一隻普通的白化病烏鴉。
白鴉女士緩緩吸了一口氣。
她不僅失去了干涉現實的手段，甚至連自身存在的災厄意義，都在對方那輕飄飄的一句“精神緊繃”中被徹底否定。
“林院長，”
她看著林遠，聲音低了些，像是在質問，又像是在不甘地求證：“如果有一天，當你也被剝奪了一切手段，只能看著那個唯一的壞結局發生呢？”
林遠想了想，認真道：“日子是一天一天過的，哪有什麼唯一的壞結局？”
“如果有呢？”
“如果有，那就說明橋壞了該修橋，下雨了該打傘，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，你瞎操心什麼？”
林遠看向露臺上那些正開開心心貼貼紙的孩子，輕描淡寫地說道：
“別總拿世界遲早完蛋當藉口，心安理得地連眼前的具體事情都不做，連今晚這頓飯都沒吃好，就去愁世界末日，在心理學上，你這叫典型的虛無主義逃避。”
“諱疾忌醫解決不了問題，聽我一句勸，有空多曬曬太陽，少看點負面新聞，先把今天過明白再說吧。”
白鴉女士徹底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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