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正在整頓吏治，清理冗官，改革稅制，之前還在擔心，這些事哪一件都會觸動士族的利益，他們必然聯合起來阻撓，現在看來，不必擔心了，他們應該比朕急。”
房玄齡站在殿中，聽到皇帝這番話，握著笏板的手微微發緊。
他出身清河房氏，雖不是五姓七家，也是山東士族的一員。
他聽到“士族消亡”時，心裡是五味雜陳，那些他從小仰望的家族，那些比房家更顯赫的門第，就這麼沒了。
西元744年，天寶三載。
長安平康坊，一座深宅大院裡，幾個老者正在宴飲。
他們是清河崔氏、范陽盧氏、滎陽鄭氏、太原王氏在長安的代表人物。
此刻天幕上正在放安史之亂後的慘狀，長安陷落，宮室焚燒，千里蕭條。
他們一邊看，一邊搖頭嘆息。
“李隆基昏聵，寵信胡將，自食其果。”
“可憐了那些百姓。”
“說到底，是他李家的事，我們只要守住門第，守住莊園，守住祖宗留下的譜牒和土地，不管誰當皇帝，都得用我們的人。”
他們的語氣淡然，帶著幾分旁觀者的傲慢，彷彿天幕上那些血與火，與他們無關。
然後天幕上的畫面變了，安史之亂後，士族開始消亡。
老者的酒杯掉在地上，碎瓷聲很輕，但滿座死寂。
一個崔氏族人猛地站起來，指著天幕，手指在發抖，“胡說！我清河崔氏，自東漢至今，綿延西百年，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！”
天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，黃巢的騎兵衝進長安，衝進那些早己搖搖欲墜的莊園。
屠殺，焚燬，譜牒化為灰燼。
旁白冷漠地總結，經過這場浩劫，延續數百年的門閥士族體系徹底消亡。
“進諫。”一個老者顫巍巍地站起來，聲音發抖但急促，“立刻進宮，向聖人進諫，不能再用安祿山了，不能再用胡人了，邊將之權過重，必成大患！必須把藩鎮的權力收回來！”
他們每一個人都突然意識到，這件事關乎的不是大唐，而是他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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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幕上的欲言不止不知道這段話帶來的動盪，她放緩了語氣，繼續說著
“我們講了安史之亂後這麼多影響，經濟崩潰，土地荒蕪，異族入侵，藩鎮割據，士族消亡。
但這些問題，如果我們從歷史的時間軸上看，絲綢之路沒了可以轉海上，土地丟了可以再奪回來，被異族打了可以打回去，節度使兵權過大，宋朝也收回來了，士族也有別的制度替代了。”
“那麼，華夏在安史之亂後，真正失去的，再也拿不回來的東西是什麼？”
她安靜了幾秒，最後說出了答案。
“是心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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