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里動作麻利地將幾塊燃煤丟進鐵桶,更加賣力地搖起鼓風機。
羅夏感覺到腰間纜繩驟然繃緊,一股巨大拉力從背後傳來,將他整個人從地面猛地拽向高空。
起初,他還能清晰地看到安德烈那張驚愕的小白臉。
可僅僅幾秒鐘後,下方人影就迅速縮小,變成了火柴盒大小的黑點。
隨著高度進一步攀升,廣袤的高地沼澤在腳下鋪展開來,像是一塊被揉皺了的抹布,甚至遠方前哨營地的輪廓也在晨霧中若隱若現。
羅夏四肢就這麼懸空著,連想抓點什麼的東西都沒有,風在耳邊呼嘯,腳底的空洞感讓他有些心慌。
「真他媽高啊。。。。。。」羅夏小聲咕噥,眼睛都有些不敢向下看了,「我說尤里。。。。。。是不是有些高了?我們又不是要回遠風鎮!」
「明白,我的搭檔!這就讓你腳踏實地!」尤里在上方信心滿滿地回應。
可緊接著,羅夏感到腰間纜繩猛地一緊,整個人不僅沒降,反而又往雲霧裡躥了十幾米。
「蘇卡!尤里你個混蛋!」羅夏看著下方已經開始模糊不清的地面,氣得破口大罵。
「你是不是想把我送去見萬機之神,好獨吞那一千零五十分?我告訴你,我要是摔死了,做惡魔也不會放過你!」
「別亂扣帽子,羅夏!」尤里在那頭哭笑不得地尖叫,「是起風了!這該死的南風太熱情了,它非要送咱們一程,我也拉不住這頭『帆布野豬』啊!」
下方,亂石堆旁。
安德烈正仰著脖子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蟻蟲肉罐頭。
「少爺……是那個紅頭髮嗎?」一個跟班揉了揉眼睛,「他……他飛過去了?」
安德烈猛地打了個激靈,這才反應過來。
「追!給我追!」安德烈歇斯底里地大喊,「甭管他怎麼回事,給我射下來!」
他顧不得收拾帳篷和撲克,帶頭衝出了亂石堆,跳進了泥沼。
然而,安德烈光顧著抬頭盯著天上那個晃盪人影跑出去多遠,腳下被根莖一絆,整個人「啪嘰」一聲,臉朝下拍進了腥臭的黑泥裡。
「少爺!」
安德烈在攙扶下狼狽地爬起來,原本止住的鼻血因為這一摔完全決堤,他看著天空中那個越來越遠的身影,發出了無能怒吼。
「啊——蓋萬諾薩巴切(狗屎)!!!」
聽著傳來的國罵,羅夏回頭看了一眼。
在後方百米外的泥潭裡,三個渺小人影正拼命掙扎著往前爬,二世祖的叫罵聲已經變得微弱不可聞。
雖然還是覺得胯下涼颼颼的,但此刻他心裡暢快無比。
隨著尤里拼命拉動排氣繩,高度終於開始下降。
「羅夏!我看到營地的水塔了!」尤里興奮地叫著,「我們做到了!我們真的做到了!」
羅夏看著越來越近的鋼鐵輪廓,終於放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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