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夏的手停下了。
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高臺上的尤里——那個金髮青年正背對著他,哼著不知名的小調,全神貫注地攪拌著鍍銀坩堝裡的腦髓液。
羅夏藉著身體遮擋,左手迅速探入那團血肉模糊的肝臟下方,手指一扣。
一枚約莫拇指大小的物體落入掌心。
而後順勢將那東西塞進了膠皮圍裙內側口袋裡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就像他只是擦了一下手上的血跡。
幾米外,尤里對此毫無所覺,他處理完腦髓,轉頭看向羅夏,見對方正專注地將肝臟與周圍的結締組織分離,便湊近了些,語氣熱切。
「羅夏,你看,雖然鏽釘號看起來挺慘,但核心輪機沒壞。只要換兩根連桿,再補幾塊蒙皮……頂多兩天就能修好。」
羅夏沒有接話。
「只要再幹一票大的,我們的工分就夠線了!到時候就能申請銅徽公民!」尤里一邊清理檯面,一邊觀察著搭檔臉色,「你想想,以你的槍法加上我的飛行技術,絕對還有機會!」
羅夏將分離好的肝臟扔進石臼,重重砸了下去。
噗嗤。
十九歲少年看著石臼裡逐漸變成漿液的組織,眉頭微皺。
尤里看出了他的猶豫,忙不迭地幫著將肝臟也倒入鍍銀坩堝,撒入催化鹽。
「成了銅徽,我們就能搬去上城區!不用再吃那該死的蟻蟲罐頭,不用再為了幾塊煤炭精打細算!我們每個月都有配給的新鮮蔬菜和肉!可以喝真正的茶,甚至能在節日裡搞到菸草!那才是人過的日子!」
羅夏看著坩堝裡逐漸沸騰的混合液。
液麵已經開始浮現出星星點點的藍色光斑,那是燃素正在析出的徵兆。
理智告訴他,現在最穩妥的方案是休息,用手頭的戰利品苟過這個冬天。
但他知道,如果現在直接拒絕,這個衝動的搭檔指不定會幹出什麼蠢事。
「我的頭還在疼,尤里。」羅夏終於開口了,他指了指自己額頭上滲血的紗布,「而且鏽釘號現在也不在狀態,這件事……等我回去考慮一下。」
尤里聽出了話裡的鬆動,眼中光芒亮了幾分。
「行!只要你肯考慮就行!」尤里看了眼坩堝,萃取工作已經完成了大半,只剩下最後的攪拌和靜置析出,「這裡剩下的活兒我來盯著,你回去休息兩天,我會把鏽釘號報修,順便做個大保養。至於要不要再出去……等你傷好了我們再說。」
「別用劣質鉚釘,那可是咱倆的命。」羅夏囑咐了一句。
「放心吧!我用最好的黃銅釘!」尤里咧嘴笑了,推著羅夏往外走,「快滾回去睡覺吧。」
羅夏擺了擺手,轉身走出機庫。
凜冽寒風夾雜著煤煙味撲面而來,讓他的昏沉大腦清醒幾分。
他緊了緊衣領,略顯疲憊地向公寓走去,右手揣進工裝褲的口袋裡。
那裡,他的掌心正攥著一塊溫熱硬物。
。石結蛇翼風枚一的來下扣悄悄,時臟肝理才剛是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