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餅往燒熱的煎鍋裡一扔,油脂滋啦一聲炸開,濃郁的香味頓時灌滿了整個餐廳。羅夏拿鏟子把肉餅壓了壓,等底面煎出一層焦殼才翻面。
接著準備配菜,他摸出酸黃瓜斜刀切條,圓蔥剝了兩層切成薄圈,撒上一點粗鹽和黑胡椒拌勻。
等鍋裡最後一塊肉餅兩面都煎成焦褐色,他把燜好的黑麵包也揭了蓋。黑麵包吃飽了蒸汽,表皮變得微微發韌,內裡也恢復了彈性。
羅夏把它們撈出來,用刀從中間橫向剖開,隨後在麵包中間先鋪上一層酸黃瓜和圓蔥圈,接著將滋滋冒油的厚實肉餅塞入其中。
六隻鐵盤一字排開,每隻盤裡都裝著這麼一份分量紮實。新鮮出爐的「俄式恰巴塔三明治」。
(此處有圖)
算不上多精緻,但有肉有菜。熱乎管飽—用來補回一上午高空飛行燒掉的體力,剛剛好。
香氣瀰漫開來,幾個餓了一上午的年輕人連帶米哈伊爾都自覺地來到了餐廳,伸手抓起了面前的鐵盤。
羅蘭拿起咬了一口,忽然停住了,手裡的三明治舉在半空,表情變得柔和。
「酸鹹可口。。。。。。肉餅的油被酸黃瓜解得剛好。」他的語氣一字一頓,「它讓我想起每次爺爺領到冬季配給回家之後,會用最後一點豬油煎一塊麵餅,夾上醃菜遞給我。吃完那塊餅,不管外頭風雪多大,肚子裡都是暖和的。」
他又咬了一大口,含含混混地補了一句:「吃隊長做的東西,就是這種感覺。」
傑克放下手裡的三明治,撇了羅蘭一眼,然後轉向凱薩琳,壓低聲音:「他什麼時候有過這文采?」
凱薩琳搖了搖頭,眉眼彎彎。
羅蘭渾然不覺,又撕下一大口,腮幫子鼓成了松鼠。
很快就沒人再惦記這事了。十分鐘後,餐廳裡只剩下六個吃撐了的人癱在椅子上,鐵盤空空如也,連麵包渣都被手指蘸著吃乾淨了。
吃飽了的米哈伊爾難得地沒有回房間睡午覺,他靠在椅背上,掃了一圈在座的幾個人。
「吃完了?那聽我說兩句。」
餐廳安靜下來。
「你們差不多都快到見習末期了,所以我今天把晉升一級前前後後該注意的事跟你們交個底,免得到時候身體還沒準備好,腦子先給燒了。」
羅夏聽到後打消了剛想收拾餐具的念頭,認真看向對方。
米哈伊爾豎起一根手指。
「第一條,怎麼判斷自己夠格了,你的身體會先告訴你。」他掰著手指頭數,「手裡的燃素裝備忽然比平時順手得多,破壞力莫名其妙提了一截,反應速度快到自己都覺得不對勁。還有。。。。。。」他用義肢指了指自己鼻子,「流鼻血。擦完了仔細看,血裡頭混著藍色的碎渣。那不是你生病了,是你的身體在主動吸收環境裡的游離燃素。到了這一步,說明你的身體已經做好準備了。」
聽到這裡,羅夏猛地回想起自己流出的那抹帶著幽藍微粒的鼻血,以及當時那種思維瞬間加速的奇異狀態。他又聯想到自己的認知已經達到了92點,那是不是意味著等到100
點,就達到了正式晉升一級職業者的門檻了?
想到這,羅夏不由得更加專心等待長官接下來的話。
第二根手指。
「第二條,也是最容易送命的階段。從你出現這些症狀開始,到正式完成浸禮之前,這段空窗期—你的情緒會變得不穩定。」
米哈伊爾的表情變得認真,「燃素會不間斷地嘗試入侵你的身體。暴躁。多疑。嗜血,什麼都可能冒出來。十個人裡有兩個在這個階段會受傷,所以這段時間要警惕,一定要壓制負面情緒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