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說了安道全。一個神醫,被逼上梁山,又被調進皇宮,到死都沒回成建康府。
這回說段景住。
段景住,金毛犬。梁山排座次最後一位,第一百零八將。他是盜馬賊,靠偷馬過日子。
這個人沒什麼本事,沒什麼名氣,也沒什麼朋友。他上梁山,是因為偷了一匹好馬,想獻給宋江,結果馬被曾頭市搶了。宋江為了這匹馬去打曾頭市,晁蓋非要親自去,結果中了毒箭,死在曾頭市。
一匹馬,換了一條命。
段景住是梁山一百零八將裡最不起眼的一個。可就是這個小人物,改變了梁山的命運。
段景住是涿州人,生得黃髮黃鬚,所以叫“金毛犬”。他祖上沒落,從小在馬販子手裡混飯吃。長大了沒別的本事,就是會相馬。會偷馬。
他在北方草原上混了幾年,偷過契丹人的馬,偷過女真人的馬,偷過蒙古人的馬。馬到了他手裡,轉手一賣,夠吃半年。可他從來不存錢,有錢就花,花完了再偷。
那一年,他在金國王子的馬廄裡偷了一匹馬。這匹馬叫“照夜玉獅子”,通體雪白,沒有一根雜毛,日行千里。段景住騎上這匹馬,跑了三天三夜,跑到了中原。
他知道這匹馬太扎眼,一般人買不起。他想來想去,想到了梁山——宋江。江湖上都說宋江仗義疏財,收留好漢。段景住想:我把這匹馬獻給宋江,他一定收留我。我也不用再偷馬了,在梁山上混口飯吃就行。
他騎著照夜玉獅子,一路往梁山走。路過曾頭市的時候,出事了。
曾頭市是曾家五虎的地盤,他們也是強盜。看見照夜玉獅子,眼睛都直了。曾家五虎的老大曾塗帶著人攔住了段景住,說:“這馬從哪來的?”
段景住說:“我的。”
曾塗說:“你一個黃毛賊,騎得起這樣的馬?”
說完,一刀砍斷韁繩,把馬搶走了。段景住被打了一頓,扔在路邊。
段景住爬起來,渾身是傷,一瘸一拐走到梁山。他見了宋江,跪下就哭:“宋頭領,我偷了一匹好馬想獻給你,結果被曾頭市搶了。他們還罵梁山,說‘什麼梁山好漢,不過是草寇’。”
宋江聽了,大怒。他正要發作,旁邊晁蓋站起來說:“曾頭市欺人太甚!我親自去,踏平曾頭市。”
宋江說:“哥哥,你是山寨之主,不可輕動。”
晁蓋說:“賢弟,你在山寨坐鎮,我去去就回。”
晁蓋為什麼非要親自去?因為他是梁山之主。曾頭市搶了獻給梁山的馬,還罵梁山。他要是不去,江湖上會說他晁蓋怕了。
宋江勸不住。晁蓋點了二十個頭領,五千人馬,浩浩蕩蕩去了曾頭市。
段景住站在寨門口,看著晁蓋的背影。他不知道,自己的一句話,會害死這個人。
晁蓋在曾頭市中了埋伏。曾頭市的教師史文恭,一箭射中了晁蓋的面頰。箭頭上有毒,晁蓋回到營寨,已經不行了。
他臨死前留下遺言:“若那個捉得射死我的,便叫他做梁山泊主。”
他沒有把位置傳給宋江,沒有傳給盧俊義,他說誰能捉住史文恭,誰當老大。他在懷疑——懷疑射他的不是史文恭,是另有其人。可他來不及查了。
晁蓋死了。宋江哭得昏過去好幾次。
段景住在梁山上也哭了。他不是哭晁蓋,他跟晁蓋沒什麼交情。他是害怕——因為晁蓋的死,跟他的馬有關係。
他躲在屋裡,不敢出門。他怕宋江想起來,是他引來的這場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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