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物資清點清晨,肥前國松浦郡。
黑前山深處的濃霧還未散去,空氣中帶著深秋的寒意。
昨晚靠著巖洞邊緣,用樹枝和厚厚茅草勉強搭建的簡易竹屋內,李山霍然睜開了雙眼。
他的呼吸平穩,眼神中沒有絲毫剛醒來的迷茫,右手更是本能地緊緊握住了身旁那把帶血的打刀刀柄。
在危機四伏的野外,睡死就等於找死。
更何況,外面還睡著六個剛剛收服。殺人不眨眼的潰兵強盜。
藉著火塘裡微弱的餘燼,李山抬眼看向窩棚的一角。
那裡蜷縮著兩個女人——阿妙和阿春。
昨天那七個潰兵擄來了三個女人,年紀最大。性格最溫順的阿菊被李山當場賞賜給了最先表忠心的彌太郎。
為了防止外面那六個禽獸半夜獸性大發騷擾另外兩女,引發不可控的內訌,李山乾脆讓阿妙和阿春睡進了自己的竹屋當侍女。
昨晚,他一直沒有睡死,刀也隨時放在旁邊。
只要她們或者外面剛剛收服的盜賊一有動靜,他第一時間就能拔刀而起將他們砍殺
李山起身的細微動靜,立刻驚醒了睡眠極淺的阿妙。
這位身材高挑的十六歲少女猛地坐起身,先是驚恐地瑟縮了一下,待看清是李山後,眼中的恐懼漸漸化作了一抹複雜的敬畏。
在阿妙的視角里,昨天那個帶頭搶劫下川村。並一刀砍死她父親的野武士頭目賀小六郎,簡直就是不可戰勝的惡鬼。
昨天土匪入村時,村裡十幾個拿著農具竹槍反抗的農兵,被那人三下就砍死砍傷了好幾人,這才讓他們成功洗劫了村子,然後順利逃離。
然而,那個不可一世的惡鬼,卻被眼前這個身材高大的武士,像殺雞一樣一刀剁下了腦袋。
亂世之中的底層女人,沒有那麼多悲春傷秋,誰能保護她,誰能殺掉她的仇人,誰就是天。
李山無意中為她報了殺父之仇,這種慕強心理和絕境中的依賴感,讓阿妙對李山產生了一種極其卑微的順從。
阿妙連忙整理了一下身上打著補丁的小袖,膝行上前,深深地伏跪在泥地上,額頭貼著手背,用最謙卑的語氣說道:“殿下,您醒了,請讓奴婢服侍您洗漱更衣。”
李山看著她,微微點了點頭。
但這深山老林裡條件實在簡陋,連個像樣的曲物(木製洗臉盆)都沒有。
阿妙只能用一片寬大的芭蕉葉捧著清水,用一塊勉強還算乾淨的破布替李山擦拭臉頰和手背。
至於另一個農婦阿春,此刻才迷迷糊糊地醒來,手忙腳亂地想要幫忙,卻不小心踢翻了火塘邊的木柴。
看著她那笨手笨腳。畏畏縮縮的樣子,李山暗自搖了搖頭。
這種不夠機靈的女人帶在身邊只會是個累贅,他打算等手下哪天立了功,就把這阿春也當做戰利品賞賜出去。
深山裡蚊蟲多且毒,加之寒風露骨,李山昨晚其實睡得並不好。
但最讓他心煩的,還是那個瘦猴般的彌太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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