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妙羞澀地點點頭,胡亂抓起溼透的衣服裹在身上,掩面跑出了浴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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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天色剛亮。李山便將彌太郎喚來,交給他三貫銅錢。
然後命他喬裝成下山販賣山貨的農夫,去崗山城下的宿場町購買最重要的食鹽,並順便去城中找一個專賣情報的亂波老頭打探訊息。
傍晚時分,彌太郎腳步匆匆地趕了回來。他不僅帶回了緊缺的粗鹽,更帶來了一個讓李山眼中兇光大作的訊息。
“殿下,那個代號‘老黑狗’的亂波說了,山下往東十里外,有個叫‘藏隱村’的村落,剛剛收繳了今年的秋糧,還未運往崗山城。”
“而且新領主為了剿滅流賊和吉野家逃散的家臣,已經抽調了他們村十幾名足輕前往崗山城,如今,正是村子裡防備最為虛弱的時候。”
彌太郎壓低了聲音,神色興奮,“那村長石村甚二郎,本就是地侍出身,仗著他兒子在岞山家當差,這次藉著收稅的機會橫徵暴斂,不僅幫領主收足了糧,自己更是私藏了大量精米和錢財!”
“村子裡現在的防備如何?”李山冷聲問道。
“那個老狗說裡面現在空虛得很!藏隱村的地侍石村那老東西自以為有岞山家撐腰,村裡除了他自己,只有五個裝備還算過得去的常備足輕護衛。”
“殿下,這票要是幹成了,咱們這個冬天就再也不用愁了!”
李山豁然起身,腰間的野太刀發出一聲清冽的鳴響,眼中最後一絲屬於現代人的猶豫徹底消散。
他環視著那幾個面黃肌瘦。眼中燃燒著慾望的足輕,冷酷地下達了指令:“傳令下去,全員披掛!今晚,下山,搶糧!錢財。鐵器。糧食。禦寒衣物,能搬走的全都搬走!敢反抗者,殺無赦!”
他知道,要想讓這些殘兵徹底變成嗜血的惡狼,就必須讓他們親自見血,嚐到甜頭。
夜幕降臨,一輪殘月掛在天邊,灑下清冷的光輝。
在阿妙顫抖的雙手中,李山開始了他自重生以來,最為莊重的一次披掛。那是他山名家傳承三代的寶物。
一副製作精良的本小札胴丸。
這套甲冑與底層足輕所穿的“御貸具足”(官府發放的簡易盔甲)有著天壤之別。
所謂“本小札”,是指構成甲冑主體的每一片甲片(札),都是用真正的鐵片或上等硬牛皮,經過鍛打。塗漆。打孔等繁複工序製成。
再用不同顏色的絲線(威繩)一片片緊密編織而成。
這種工藝耗時耗力,一套完整的本小札具足,其價值足以買下一座小村莊。
阿妙先為李山穿上貼身的小袖與褌(兜襠布),而後,才開始協助他披掛。
先是穿上佩楯,外形如圍裙般,繫於腰間,保護大腿前部的甲片。
然後是臑當,包裹小腿的護脛,用鐵片和皮革製成。
接著是籠手,也就是護臂,覆蓋整條手臂的鎖子甲,手背處縫有鐵甲片。
最後是胴,這是鎧甲的主體。
這件胴丸的甲片以紅漆塗裝,並用鮮紅色的絲線緊密串聯,形成極具視覺衝擊力的“赤糸威”,從背後環繞扣在身前。
然後是頸部的喉輪,這是用來保護喉嚨的小片甲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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