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武士,則代表著秩序和合法的統治性。
雖然這個世代的武士領主,殘暴起來比起強盜也不逞多讓,但好歹人家一個是有合法性的皮。
從這段時間訓化彌太郎,平助,平八等一干足輕的經驗中,李山算是明白了自己這具身體代表的武士身份,對自己的未來有多麼的重要了。
整個日本已經被幕府和武家統治了數百年。
從鎌倉幕府到室町幕府,武士就是統治者的階級觀念,早已經如同思想鋼印一般,深深地烙印在了這些底層小民的骨髓裡。
如果是被山賊劫掠,他們只會被當作奴隸折磨或者虐殺。
但如果對方是一位武士老爺。一位正統的國人眾家督,那麼他們被抓來,充其量也就是變成了這位大人的領民。
至於上面管著自己的領主是誰,老百姓才不會在乎,他們只會關心這位領主是不是殘暴不仁,會不會給他們攤派更重的賦稅。
而隨著李山公佈自己的武士身份,以及他這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精良鎧甲,和他那副說話文縐縐的氣派,他武士的身份自然做不了假。
這讓以為被山賊俘虜,從此暗無天日的眾人,心中那股絕望頓時稍稍緩解。
“如今這天下,禮崩樂壞,下克上橫行。岞山家無信無義,侵吞我吉野家領地,殺我一門老幼!”
李山語氣卻充滿了悲壯與激昂,彷彿他真的就是那個揹負著血海深仇的流浪武士山名義光一般。
“本殿蟄伏黑山,便是為了招兵買馬,總有一天要殺下山去,斬下岞山信秀的頭顱,收復我吉野家昔日的舊領!”
“到了那時,你們這些跟隨本殿的人,便是本殿的功臣!”
然而,李山深情並茂的一番表演,卻發現眾人都無動於衷,頓時內心有些尷尬,只好停下了長篇大論。
他知道,和這群泥腿子講什麼大義,名分,滅家滅族之仇之類的,完全是對牛彈琴。
眼下,是給這些傢伙來一顆甜棗的時候了。
這時,彌太郎已經在李山的暗示下,和幾位足輕從伙房內搬出一鍋鍋煮好的大米飯和肉湯。
只見李山猛地站起身,伸手指向那幾口正冒著熱氣的鐵鍋,丟擲了最致命的誘餌。
“本殿宣佈,從現在起,只要你們真心歸順於我山名義光,宣誓成為我山名家的領民,接受本殿的領導!”
“本殿在此立誓,不僅將來在打下領地後,分給你們田地耕種,免除你們三年的段錢和雜稅......”
李山頓了頓,看著那些因為聽到“免除雜稅”而猛然睜大眼睛的農夫,猛地提高音量:“現在,願意臣服的人,立刻給本殿磕頭!”
“磕完頭,就去排隊,吃白米飯!吃大塊的山鯨肉!今天所有人都管飽!”
此言一齣,整個營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,在這位身材魁梧的山名大人,和那幾鍋白米飯和肉湯當中來回掃視。
“咕咚!”
不知是誰,發出了一聲極其響亮的吞嚥口水聲。
“小的平吉!是藏隱村的泥瓦匠!小的願世世代代效忠山名大人!求大人賞口飯吃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