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裡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壁上的靈燈靜靜燃燒，光芒幽暗而平穩，將滿座人影投在青灰色的牆壁上。
李鋒跪在冰冷的青玉地磚上，額頭滲出的冷汗沿著鼻樑。下巴滑落，最終墜向地面。
他低著頭，不敢看李南風。
該說的他都已經說完了，接下來，老祖的想法將決定他的生死。
這次沉默沒有持續太久。
李南風俯視著跪在面前的年輕人，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他緩緩開口，聲音沙啞而平緩：“李鋒。”
李鋒身體一抖，大聲道：“李鋒在！”
“你是我李家年輕一輩中天資最出眾的子弟之一，未來有望成就金丹真人之位......”李南風的語調沒有起伏，說到這裡頓了一下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惋惜，“可惜......”
李鋒的心猛地沉下去，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。
絕望從他眼底浮起來。
......老祖還是打算殺他麼？
他用力咬著嘴唇，力道大得嚐到了一絲鐵鏽般的腥甜。
然後他深吸一口氣，顫抖著開口道：“李鋒......明白！此次讓李家陷入滅族危機，是李鋒做事不周！無論老祖如何處罰，李鋒......都接受。”
李南風看著李鋒，渾濁的眸子微微開闔。
沉默片刻後，他緩緩道：“你最大的錯誤，是和陸陽公子告辭後，在李耀表現出不甘的時候，沒能將李耀控制住，同時，還沒有將此事第一時間告知族內。”
李鋒閉上了眼睛，跪在地上，聲音帶著恐懼，也有些內疚：“李鋒明白！若是能平息陸陽公子的怒火......老祖可取李鋒性命。”
大殿兩側，一眾李家的主事人們看著跪在中央的李鋒，每個人的表情都很複雜。
李鋒能進金虹劍宗，而且已經進了內門，本身就說明他的資質在這一輩裡是數一數二的。
他算是李家年輕一輩最強的天才之一了。
原本李家對他頗為看好，也投入了不少資源。
現在見李鋒如此一說，他們也不免心中五味雜陳。
此事，說實話也不能全怪李鋒，要怪只能怪李家出了李耀這樣的不肖子。
坐在李南風左側不遠處的一位金丹族老張了張嘴，似乎想開口為李鋒說情，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。
李家能延續至今，族規高於一切。
李鋒此番犯的錯確實太大了。
“不過......”李南風的聲音忽然一轉，“你在拍賣會結束後與陸陽公子的交流，表現的還算得體。所以，你有一條活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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