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達補充道:「如今松江府的軍政民政,實際上全靠華亭知縣王紀署理。」
林約頓時大怒,張嘴便罵:「狗入的王紀,拿著府縣兩級的權柄,遇災卻率先逃命,置松江百姓於不顧,實在該殺!」
林約目光掃過府衙方向,華亭縣既是縣治,更是松江府府治,按制該有府同知。通判。推官,縣丞。主簿等一眾屬官。
他迅速來到府衙,抬腿踹開儀門,大聲喝道:「我乃陛下親派的江南巡查欽差,府縣兩級屬官即刻到前堂議事,不到者以逃官論罪!」
衙役飛奔而去,半炷香後,才有幾人磨磨蹭蹭到齊。
見人數如此之少,林約驚疑問道:「就你們幾人,其他人呢?
罷了,你們幾人中,可有人懂水文,曉治水?」
縣丞李嵩躬身道:「欽差大人,松江知府調任,同知。。。身死,府判未定,推官調往南京,知縣缺位,如今整個松江府只剩下官與主簿在崗。」
松江府同知,因為效忠建文帝,被朱棣砍了。
主簿王阜跟著道:「下官分管糧賦,縣丞掌巡捕,主簿管戶籍,俱無治水之責,也無治水之能。」
林約聞言也是麻了,溝槽的朱棣靖難奪位,都永樂元年五月多了,怎麼連各地主官都沒配齊。
見府縣的當地官員靠不住,他索性自顧自閉目思索起了當前情況。
疏通渠口並不算難,內澇可以很快緩解,只是癬疥之疾。
當務之急,是黃浦江會不會潰堤的事情,黃浦江為太湖次要洩洪道,河堤多是夯土舊築,年久失修,此刻暴雨不停,一旦潰堤,華亭城。松江府全域都將淪為澤國。
睜眼時,林約眼神銳利,已然下定決心。
「職責在身,豈能臨陣脫逃,知縣王紀之事,某必奏告陛下。
而今日之事,無非治水救亡,府縣諸事,由本欽差獨斷,爾等可有異議?」
屬官們面面相覷,無人接話。
林約不再理會他們,轉頭對緹騎下令:「分散探查黃浦江河堤,重點查馬家浜。陸家嘴段,有潰象即刻回報!」
幾十名錦衣衛抱拳,翻身上馬,分向城南奔去。
林約則留在城內,動員百姓。
他找來銅鑼,站在城內猛敲,大聲道:「如今大雨連綿,太湖水日日上漲,黃浦江水面也抬高。
若是河水漫堤,肯定是要淹田淹城的。
河堤潰則家破人亡,今年顆粒無收,願護堤者,每日兩升米,富戶鄉紳捐糧捐錢出人,松江府必須上下一心,才能度過如今的難關。。。。。」
百姓們從四處高地探出身子,兩升米的許諾還是很有吸引力的。
江南水患非常嚴重,有朝廷的人組織救災,老百姓沒有不配合的理由。
「俺去!俺有力氣!」
「大人說話算話,俺們就跟著幹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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