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叫姨姨。”
馮春月架著自己閨女的胳膊讓她落了地,小姑娘穿著粉色的吊帶小裙子,針腳尋常勝在貼身,看起來是馮春月親手做的,應該花了不少心思。
小姑娘還不會走路,大眼睛直愣愣看著栗歡歡的肚子,彷彿能感應到裡面存在生命似的。
“可惜小娃太小,聽說小娃能看出來沒出生的孩子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。”陳秀芝笑道。
栗歡歡心裡一動,不是重男輕女但也好奇男女。
不過——
“馮姐過來不是為了蹭飯來的吧?”栗歡歡笑著打趣。
馮春月尷尬的笑笑:“煩勞嫂子幫我看一下孩子吧,我找栗妹子有話說。”
陳秀芝看一眼兒媳,見她點頭才應下。
栗歡歡帶著馮春月進屋。
馮春月從前和栗歡歡不熟,栗歡歡那時一心惦記孃家,更懶得和村裡其他人打交道,這還是馮春月第一次進栗歡歡屋裡。
馮春月有些驚訝地看著木床、蚊帳和電扇,還有一整面遮牆的碎花床單,打磨精細的床頭櫃,茶几還有臉盆架,以及鑲嵌了一整面大鏡子的組合衣櫃,品質絲毫不比她屋裡的陪嫁遜色。
栗歡歡是下鄉知青,嫁給周衛東時是沒有任何嫁妝的,這些傢俱必然是周家弄的。
這周衛東還真是疼媳婦的男人,剛才她說要和栗歡歡講話,陳秀芝還特地看了這兒媳婦才答應,連婆婆都對她那麼好。
馮春月想到自己家神色一片暗淡。
“馮姐是為了李光被開除的事情來找我嗎?”栗歡歡直截了當。
馮春月有些尷尬:“我知道李光過去來周家鬧過......可那事也過去了不是,我們家全指著他在廠子賺錢,他現在被開除了,我和孩子都要喝西北風。栗妹子,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再跟我舅說說。”
馮春月聽自己母親說栗歡歡現在是廠子裡的會計,在金長榮面前說話很有分量,金亮也開了。
剛聽說她簡直不可思議,細想也不覺得奇怪,栗歡歡是下鄉知青,本身有文化,金亮雖然從前當會計其實根本沒念過幾天書,她舅舅選個文化人代替金亮再正常不過。
她舅說一不二,她媽想為李光求情都做不到,馮春月只能來找栗歡歡求情。
見栗歡歡許久不說話,馮春月咬咬牙拿出了自己準備好的盒子,裡面是一條金項鍊。
栗歡歡驚訝,這是下血本了。
“馮姐收起來吧,你這樣做不值得。”
如果是為了別人還能算賢惠有義,可為了李光那種渣男,居然願意風險出自己壓箱底的寶貝,太不值了。
栗歡歡不可能做這種趁人之危的交易。
讓李光回罐頭廠,更不可能。
馮春月苦笑:“不怕妹子笑話,李光他爸媽現在年紀大了連種地都勉強,家裡也沒有別的收入,去年我公公又生病,以前積累的家底現在不剩幾個子兒。”這樣李光還偷藏私房錢睡女人,現在他們口袋全空了,馮春月實在是沒辦法,總不能讓女兒餓肚子啊。
栗歡歡看著馮春月的悲慼模樣心有所動,她閨女還不到兩歲,娘倆攤上李光這樣的確實可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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