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兄長!」程處默低聲叫道,同時已將李昊向後一扯。尉遲寶琳虎目圓睜,不再廢話,一聲炸雷般的暴喝與拔刀出鞘半尺的鏗鏘聲同時迸發:「給我散開!」
便在這時,那四個漢子突然發難,用手肘撞擊行人,一齊湧來。
「退下!」
「上!」
短促的暴喝中,人群的驚呼中,四名精悍漢子攥著短匕惡狠狠撲來。人群裡,程處默。尉遲寶琳將李昊護住,他們都聽過丙戌日的刺殺,一時心中都已開始忐忑。
李昊四下看看,忽而低聲:「兩位,該是衝我來的,你們先走。」
程處默「嘿」了一聲,「若這麼就走了,我倆名聲可還要得?」說著,將短刀反持。
尉遲寶琳咧咧嘴,沒有言語,只將健碩身軀微微躬起,似一頭即將撲人的巨熊。
此時,三家的防。部曲都被阻隔在外,不少人還陷入糾紛之中難以脫身。
此時,人群驚慌失措,四下通道皆已斷絕。
不論怎麼看,李昊都已插翅難逃————
國子監斜對面,幾輛大車阻隔,將人群攔在坊中小路上,加劇著擁擠。在大車斜後方,李義宗隱在道旁陰影裡,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遠處的混亂,他攥緊拳頭。
事成矣!
藉著金吾馳禁。人多眼雜;藉著早有準備。製造混亂;就在著國子監外小路上,劫下李昊!屆時,他摩下人等會迅速將李昊挾持轉移,隨後向吳國公府進行要挾。
他早已打探過,如今吳國公府的管事乃是戴義的夫人,對李昊安危看得很重。
只說「若敢報官,便即殺人」,諒他們不敢輕舉妄動。
李昊不過是杜伏威的遺孤,除開戴義之外,在長安並無什麼跟腳羽翼。
自己劫便劫了。
只要動作夠快,任誰也沒有辦法!自己不害命,只謀財,只要黃金!
嘿,也不多要,一千兩足矣。
這等肥羊,百年難遇,遠比截殺幾個尋常商賈要賺得多。
屆時,平康坊的花酒。私養外室的胭脂。寶馬雕鞍。珍玩珊瑚應有盡有!
尉遲寶琳的暴喝聲在遠處響起。李義宗不屑的撇撇嘴。和父王一樣,他最是討厭尉遲家的大嗓門。從宋金剛處投降來的降將,攀上今上的大腿居然能論功第一?
憑什麼?
論出身,論功勞,都不過是個臭乞兒罷了,哪比得上自家對李唐開國之功?!
若非父主當年讓出永豐倉,大唐豈能在關中站穩腳跟?
腳跟都站不穩,大唐豈能立國?!
有這等大功在手,殺幾個人怎地,劫些錢帛怎地?便是最終論罪,他也在「八議」之列,最終無非流兩千裡罷了,權當出門散散心。幾年之後,仍是高門貴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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