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朔沒讓陳登等多久,直說只需請玄德公在向劉景升送感謝私信的時候,把這件事原原本本的說給他聽便是,劉景升則是隻需等待日後是否是張濟來南陽,那麼何人在暗中算計便可一目瞭然。
劉表也是一方人主,無端被捲入這種算計,而且若是他人不察還會一輩子矇在鼓裡,他定然會不悅。
而且就算劉表大度,也埋下一根釘子了,大家乾的都是埋釘子的事,埋我心裡肯定不如埋到別人心裡去。
就算最後不能做什麼,信上只需寫明「我居徐州路途遙遠,受此暗算不得詔令,不可隨意遠行,只能誅不臣以報效家國」之類的話,等以後天子安定了也能提早表明心跡。
對玄德公只有好處沒有壞處。
三人一拍即合,決定讓許朔去拜會劉備,將這此事告知。
官寺里正在忙碌春耕事宜的劉備聽完許朔的話,將手中文牘放下,在主位上反覆踱步,好似陷入了極大的掙扎,糜竺看在眼裡,不明白劉備在猶豫什麼。
於是拱手道:「明公,此事已不可遲疑。」
劉備長嘆一口氣,道:「好,我寫一封書信,便將此節……情真意切的告知景升兄。」
「明公難道覺得此計不成?」
糜竺又復追問,他看劉備並沒有因為得了計策而開心的模樣。
劉備沒有回答他,而是看了一眼許朔,便自己去內堂寫信去了。
糜竺十分不解,將許朔拉到了院外屋簷下來詢問。
「子初,你最瞭解玄德公,可否告知他為何嘆息?難道此計真的不妥?」
許朔搖了搖頭:「明公是在擔憂天子,在思考此刻要不要去營救。」
糜竺愣了愣神,為何現在還要思考這個?
「子初,徐州相隔甚遠,若是去營救恐怕會被曹孟德擋在兗州,無論如何是去不了的!」
許朔平靜的看著他:「子仲兄知不知道方才在元龍家中所說的最後一種可能是什麼?」
糜竺閉上眼望天,方才小宴接近尾聲時他就已經想到了:「玄德公其實已經收到了詔命,但是他和我們說沒有收到,這樣就不用興兵去迎駕。也無需改動徐州如今的政令。」
畢竟現在的徐州內外皆有建樹。民心穩固。士人豪紳亦是團結,除糜氏之外,不少地方豪族都將田土租借給官府,用於支援屯民之政。
可以展望今年秋收時百萬斛糧食入倉廩的豐收喜悅。
這時候興兵接駕無異於節外生枝,而且極有可能會毀掉擁有的一切。
許朔坦然道:「為什麼你們都知道,但是不敢談也不敢聽呢?」
糜竺面色為難的看了一眼許朔,反問道:「子初為何能如此坦然以對?」
不去救駕對我徐州大有好處,在大義和民生面前必須要擇其一,在我得知沒有詔命的時候,的確鬆了一口氣。
但若這種輕鬆是玄德公犧牲大義換來的,心裡終究不是滋味。
許朔的眼神更堅定了:「因為我確信他不是這種人,所以敢說。如果玄德公收到了詔書,早就與我們商議如何接駕營救了,他會將徐州託付於你或是元龍,而後傾盡全力帶兵相迎。」
「真,真有如此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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