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仁愣住了。
他在朝堂之上被氣懵了,竟然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現在細細想來,反應的確是太快了,「會不會他早有預料?」
荀彧眉頭一皺:「預料到司空會因婦人而鬆懈?」
「不,我的意思是預料到我大兄得勝之後,總會志得意滿,因此疏於防備,畢竟他可是提出疑人不用。用人不疑的豪邁之人。」
荀彧嘆了口氣:「但願是如此,如果不是,那就是張繡與徐州早有往來,因此設下此反覆之計,用詐降殺司空。」
「真會如此?」曹仁聽完神情大亂,甚至有些後怕。
荀彧道:「不知,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,所以為了大局考慮,才不得不謹慎行事,眼下錯已鑄成。無可轉圜,應當穩住朝局等司空領兵歸來,修生養息之後,再討南陽之不臣。」
「而徐州兵馬得勢之後,也不會再繼續逼近,他們佔據陳。梁之地,料想是方便自北面出兵而入汝南,同時九江亦可威逼壽春,劉表則能趁勢沿比陽向東緩慢行軍,幾十日後亦可進入汝南。」
「他們得此道路,便可三方出兵,合圍壽春,用明廷的大義絞殺袁術,是以許朔真正的用意,還是在九江壽春上。」
「原來如此,」曹仁瞬間明悟,心中出現些許道路輿圖,大致推演了三方用兵的路線,猛然發現在行軍的態勢上,袁術已然前後路斷,再無奇計就只能坐以待斃了。
三劉的兵馬,就好像三條長蛇一般,正盤於袁術周遭,且悄然地收束蛇身,等袁術發現時,恐怕早就喘不過氣來了。
早知道,應該力勸大兄參與壽春之戰,就算得不到首功,也可得到明廷的讚譽,至少也能分得不少除賊平亂的軍功,哪裡像現在這樣……名譽掃地。
「所以,子和應當早去軍營,穩住軍心等待司空歸來才是,司空雖兵敗,但不是潰敗,最終會將大部分兵馬帶回,尚不至於全盤皆輸。」
「好!」
……
淯水之北。
曹操兵敗之後,在此聚集軍士,擊退了張繡的追殺,沿山建造矮牆。軍營以抵擋,等待散去的各部兵馬聚攏,此行同來的軍師有荀攸。程昱。
兩人此刻都是一臉頹敗,坐在關內的破舊石階上,提不起說話的興致。
曹操則是等待幾十名百人將。隊率等聚攏,以言語安撫軍心。
「諸位尚且安好,如此便不算一敗塗地。」
先前,曹操已大哭祭奠了長子曹昂。部將典韋。
兩人向宛城怒罵而戰死,烈氣激勵全軍,方才一鼓作氣擊退追殺之敵。
「張繡小兒用心險惡,真是奸詐惡徒也,我本打算免去交兵,讓諸位都能輕鬆立下平叛之功。遂親身入城,卻不料,此豎子竟是詐降相誘,且不惜用張濟之遺孀來栽贓,令其麾下兵馬自覺受辱而奮勇。」
「可我如此陰險算計,我們不也殺出重圍了嗎?張繡之兵馬,並非悍勇之輩,若是稍作休整,再徵南陽,我想無需十日便可攻下宛城。」
「眼下,我將諸位帶回許都,等安定局勢。軍資足備時,再徵南陽,為我忠將典韋,為吾兒子修復仇,那時絕不會再給奸賊施以陰謀的機會。」
「諸君!勝敗乃兵家常事!應當重振精神,不可垂頭喪氣,回去就好了,回去之後,我也會犒勞諸位,以壓此行之驚。」
曹操自己心緒不寧,說話時聲音都略顯沙啞,卻也只能用這樣的話來勸慰敗軍,好讓他們拾起回家的念頭:「走吧,許都的親友還在等著我們回去呢,想來他們亦是擔心到夙夜難眠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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