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門緊閉,一切又回到了熟悉而乏味的環境中。
林修坐在工作臺前,門外是猶如永恆的死寂。
與黑暗時代前的熱鬧繁華相比,活在黑暗時代裡的人,需要忍受漫長黑夜中帶來的孤獨。
桌上,是一塊林修新從要塞廢墟中尋來的石塊,石塊呈青灰色,質地細膩,已經被他粗略鑿成了一個長方體。
旁邊,是他自制的幾把鏨子和鑿錘。
林修沒有急於動手,而是先閉上眼睛,調整呼吸。
他腦海裡回想起自己這三年,回想起戰友離去時背影融入黑暗的畫面,回想起自己一次次點燃神龕,希望用微弱的火苗照亮戰友們回家的路。
他一個人太孤獨了,每個難熬的長夜,只能在腦海中不斷回憶離去和逝去之人的樣貌,不斷幻想有一天黑暗能夠褪去,有源源不斷的人背靠在陽光下朝他走來。
如果面板在晚些到來,或是等黑暗徹底侵蝕白晝,他也許也會和曾經的戰友一樣。
放棄希望,走入黑暗。
林修拿起工具,開始了自己已經不知道第多少次的雕刻。
他前所未有的認真,手異常穩定,心中不再只是製作一個容器的念頭,而是充滿了某種傾述的慾望。
鏨子與石頭碰撞,發出清脆的『叩叩』聲,石屑紛飛中,一個挺拔。端坐的輪廓逐漸顯現。
裡面不再是隨意雕琢的柱體,而是有了脊樑,有了肩膀,彷彿能抗下所有黑暗。
然而當雕刻到頭部,準備刻畫面容時,林修卻停了下來。
他這幾天雕刻的神龕,面部都是模糊一片,或者乾脆沒有。
因為他不知道,這尊神是什麼樣貌,應該是什麼表情。
是怒目金剛?還是悲天憫人?
若神真的存在的話,為什麼還會讓人生存在這樣的時代中。
林修再次閉上眼睛,腦海中有一幕幕閃過。
在這些畫面裡,除了離開的戰友,就只剩下他自己。
是他,還是他……
與其信仰不存在的神靈,不如信自己。
一瞬間,福至心靈。
「當萬神不至,我便是這片黑暗裡,唯一的神!」
「信那漫天神佛,都不如信我!至少要是有人在我的領地內遇到危險,我真的能察覺到。」
林修重新下刀,這次動作變得前所未有的流暢。
他心有所感,手上沒有絲毫停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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