奎羅坐直了身子,臉上的肥肉抖了抖,語氣變得嚴肅,「咱們這些動刀動槍的粗人,可整不過人家動筆桿子的。那是真正的『殺人不見血』。」
「你好生伺候著,該給的錢一分不能少,總歸能少些麻煩。」
說到這裡,奎羅似乎想起了什麼,皺眉道:「說起來,摩根那個死鬼和檢工的關係就很僵。聽說前兩天他在檢工那裡受了氣,回來發了好大一通火,鞭子都抽斷了兩根。」
他忽然一怔,看向西倫:「我記得你以前就是摩根底下的吧?」
西倫點點頭,神色平靜。
「是有這回事。」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左臂,那裡曾經有一道鞭痕,雖然現在已經癒合,但那種火辣辣的痛感似乎還殘留在記憶裡。
「摩根有一根鞭子,總泡在苦水裡,抽在身上又酸又辣,他在檢工那裡受了氣,就在我們身上找補,我也捱過他十鞭子。」
西倫的聲音很淡,聽不出什麼情緒,「不過,都過去了。」
摩根已經變成了爛泥裡的屍體,而他坐在了摩根的位置上。
「海薇兒,你把新規矩跟下面人說一下。」
西倫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領,「我去檢工那邊走一趟。」
……
檢工的辦公點設在白鴉碼頭東側的一棟平房裡。
這裡雖然離倉庫區不遠,但環境卻天差地別。
地面鋪著整潔的石板,空氣中也沒有那股淡淡的魚腥味。
西倫沿著走廊往裡走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在一處掛著「審查科」牌子的視窗前停下。
玻璃窗緊閉著,裡面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,還有紙張翻動的聲音。
篤篤篤。
西倫屈指敲了敲窗欞。
「我是白鴉碼頭B區3組的負責人,來跟檢查相關人員報備一下。」
過了好幾秒,窗戶才被人不耐煩地拉開一條縫。
露出一張年輕卻傲慢的臉。
那人上下打量了西倫一眼,目光在他衣領那枚代表監工身份的銅章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淡淡道:「知道了,等著。」
說完,窗戶「砰」地一聲重新關上。
西倫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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