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總是這樣,卡納維!你總是這麼孩子氣!你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成長起來?竟然將生命寄託在別人的『心情好』上?這就是你的生存智慧嗎?」
「那你呢?」
卡納維也站了起來,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壓抑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,他直視著高高在上的父親。
「你為什麼總是要規劃我的成長?為什麼你總是看我如孩子?為什麼你總是高高在上地管束我,評判我的一切?!」
「難道我不該管你嗎?!」
卡羅指著卡納維的鼻子,唾沫星子飛濺,「我能成為受洗者,哪怕現在只是個店管,至少能給你提供熱牛奶。白麵包,讓你有錢去學搏擊術!而你在我這個年紀在做什麼?還是那麼天真,那麼衝動!」
他深吸一口氣,開始翻起舊帳,這是每次爭吵的保留節目。
「中學階段,你的成績名列前茅,所有人都說你有出息。結果呢?第三年你突然一落千丈,連高等學校都考不上!整天遊手好閒,無所事事!」
「那是誰讓我沒法專心讀書的?!」
卡納維大吼一聲,打斷了父親的數落,「誰讓你和媽離婚了?你們天天吵架,從早吵到晚!我考試那一週,你們甚至因為午餐用什麼盤子和碗都能把桌子掀了!我在房間裡複習,聽到的全是你們互相詛咒的聲音!」
卡羅愣了一下,臉色變得鐵青。
「那是大人的事!」
「那就是我的事!我的家碎了!」卡納維眼眶發紅,胸口劇烈起伏,「你說我不成熟,那你呢?你作為一個父親,給過我一個安穩的環境嗎?」
「那你退出實訓又要怪誰?」
卡羅惱羞成怒,立刻轉移了話題,那是他心中最大的刺,「我哪怕離了婚,依然在那邊託關係,找朋友帶你進入警視廳外勤部實訓!結果呢?你明明在槍法上面表現優異,教官都誇你有天賦,你卻自己退出了!你放棄了成為警長的機會,跑回來當個無業遊民!」
「因為你的前妻!我的母親!」
卡納維的聲音帶上了哭腔,他指著門外,彷彿那個已經在幾個月前死於酒精中毒的女人還站在那裡。
「她抱著我的腿求我!求我不要進入外勤部!求我不要每天和殺人犯打交道!因為我的外公,你的老丈人,就是因為緝拿黑死教徒而犧牲的!她不想再看到我也變成一具屍體被抬回來!我能怎麼辦?我能踢開她去報到嗎?!」
餐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剩下父子倆粗重的呼吸聲。
卡羅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高半頭的兒子,突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那個總是唯唯諾諾。只會躲在房間裡的孩子,不知何時已經長大了,學會了反擊,學會了用最鋒利的語言刺向他的軟肋。
半晌,卡羅氣極反笑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冷掉的牛奶喝了一口,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冷笑。
「你永遠都能找到理由,卡納維。永遠都是別人的錯。是你媽的錯,是我的錯,是環境的錯。反正你自己永遠是無辜的,是無奈的。」
「你永遠都能高高在上地指責我。」
卡納維擦了一把臉,聲音恢復了冷硬,「對我的行為評頭論足,從來沒想過我的處境有多無奈。」
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雙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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