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8章
爬到崖頂時，雄黃的效力正好耗盡。線蛭群在崖下聚成黑壓壓的一片，卻沒再往上爬！
我們這才注意到，崖頂全是碎石，稜角鋒利，線蛭的軟身子爬不上來。
眾人癱在碎石上，大口喘著氣。苟赦皇的後背已經紅腫，線蛭鑽過的地方起了串燎泡，老六正用松針沾著泉水給他冷敷。孟星瞳則在擺弄他的銀鑷子，臉色發白，顯然剛才那一下嚇得不輕。
王三金往崖下吐了口唾沫，唾沫落線上蛭群裡，驚得蟲群一陣騷動！
“看見了吧？這嶺子的東西認生，咱們哥仨來過，身上有嶺土味，它們暫時不碰。你們這些新人，可得當心了。”
苟赦皇扯了扯嘴角，剛要說話，卻被麻子的尖叫打斷。
麻子指著崖頂另一側的林子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樹…樹上…有人…好多人…背上都有線頭…”
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見林子裡的樹幹上，果然掛著幾個模糊的人影，像被吊死的，卻一動不動。
風一吹，人影輕輕晃動，露出背後密密麻麻的線頭，在陽光下閃著紅光，像無數條線，把人影縫在了樹上。
“是…是當初的那些人…”白舉定的聲音發顫，“我們當時看見過，以為是假的…”
王三金的臉色也沉了下來，從懷裡掏出個護身符。那是當時從苗婆婆那裡求的，此刻正微微發燙：“看來，這長白蛇嶺的債，不是那麼好討的。”
風突然變涼了，帶著股血腥味。崖下的線蛭群沒散去，反而越聚越多，像在等待什麼。林子深處傳來“嘶嘶”的聲響，不是蛇叫，倒像無數線蛭在同時蠕動，聽得人後頸發麻。
我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王三金他們熟路，卻也帶著舊傷；我們這些新人，剛踏上嶺土，就成了線蛭的“新目標”。長白蛇嶺的賬，要一筆一筆算，而我們，才剛翻開第一頁。
日頭往山坳裡沉的時候，我們在青石崖頂找了片背風的老松林紮營。
王三金熟門熟路地指揮著他的那些手下：“撿枯枝要挑沒蟲洞的，嶺上的‘腐心松’看著幹，燒起來能冒出毒煙；石頭壘灶得離樹幹三尺遠，夜裡起風，火星子濺著松針就麻煩了。”
他的那些手下手腳麻利，在麻子和小四兒的帶領之下很快就壘好了灶臺，撿來的枯枝堆得像座小山。
當初的教訓讓他們對嶺上的規矩門兒清。那時他們就是因為用腐心松燒火，差點被嗆暈在林子裡，醒來時帳篷周圍爬滿了線蛭。
“王哥，你們當年也在這兒紮營？”
老六幫著抱枯枝，瞅著地上塊磨損的營釘，“這釘頭看上去有些舊了。”
王三金踢了踢營釘，鏽跡斑斑的釘帽上刻著個“北”字：“可不是咋的，這釘還是我那個時候埋的。”
他蹲下來扒開松針，露出半截褪色的帳篷布，“那會兒以為找著蛇母墳，咱就能夠交差賺錢了，結果白忙活一場，還折了很多兄弟的性命。”
苟赦皇靠在棵松樹上，後背上的燎泡被老六塗了草藥，綠糊糊的像塊苔蘚。他瞥了眼孟星瞳那邊，他們正用銀線在營地周圍圍了個圈，說是“銀網陣”，能擋陰邪。
要說些孟星瞳也的確是一個奇人，即便是剛才爬了那麼陡的山坡，又是被蟲子追，這身上居然連點灰絲兒也沒有。
潔癖的世界我真的不懂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