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
“哦，我說錯了，”沈顏歡眼中掠過一抹狡黠，朗聲道，“方四娘總愛與我鬥，可次次輸得慘烈，你要不說說，被禁足幾回了？”
“阿灼，我們今日不是來結怨的。”方灼察覺自家小妹的火爆脾氣上來了，忙緊緊攥著她往鋪子裡邊走，經過沈顏歡和靈禧身邊時，還不忘回頭帶著微笑點頭致歉。
靈禧在門前站了半天，仍不知沈顏歡姐妹和三表兄方才在著急什麼，橫豎鋪子前又恢復了熱鬧，便索性不管那些有的沒的了，趕緊迴轉。
“季少夫人當真大度啊。”謝景舟雙手抱胸，斜斜倚在柱子上，仰頭眯眼望著日頭，漫不經心道。
“可不是，齊王殿下若有這樣大度的王妃，也可以左擁右抱，坐享齊人之福嘍。”沈顏歡也學著謝景舟的樣子，倚在一旁的牆上，然後側頭凝視著他。
謝景舟耳朵一動，緩緩轉過頭，正迎上了沈顏歡笑意盈盈的杏眸，日光恰好斜落在她臉龐，灑入她清澈的眼底，彷彿盛滿了細碎的光。
那光晃了晃，帶著幾分促狹，幾分探究，直直映入他眼簾。
謝景舟心頭莫名跳了跳，看著近在咫尺的臉，那日榻上她紅透了臉的模樣又縈繞在心頭，竟讓他一時出了神。
直到沈顏歡眨了眨眼睛，謝景舟才回了神，站直了身子，褪去幾分紈絝樣：“齊王府光一個你，本王就得每日背兩章書，已是心力交瘁，可不敢有旁的心思。”他露出幾分苦惱樣，眼神往鋪子裡一移，嘀咕道：“況且......”
“況且什麼？”沈顏歡挑眉，等著他下半句慣常的渾話。
謝景舟卻忽然湊近了些，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她耳廓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：“況且，像季少夫人那般‘大度’，瞧著也怪沒意思的。你雖跋扈了些，可同你在一起，才覺日子有趣。”
沈顏歡微微一怔，沒料到他會說出這番話來，待緩過勁來，才記起今日的正事：得從星兒那探探話。
只這事還需謝景舟拖住靈禧，可謝景舟話音剛落，已轉身朝鋪子裡走去。
她趕忙提步追了上去，腳步不免急了些，匆忙間，肩膀擦過一人的胳膊。
“郎君見諒。”沈顏歡下意識回頭致歉，目光路過那人的背影，卻未作停留，一心朝著那道顯眼的錦袍追去，口中喚著：“謝紈絝，你等等！”
男子轉過身時，只覺那道明媚的身影如一道疾風湧入人群中，面具下那雙深若幽潭的眼眸驚起一抹波瀾。
他看著她扯著謝景舟的衣袖，低語交待著什麼，與幼年那個腦袋裡裝著一筐子鬼主意的姑娘一般無異。
他唇瓣微微動了動，幾不可聞的聲音立馬淹沒在鼎沸人聲中。
只片刻，他亦轉過身，悄無聲息地匯入人潮。
而他離開之時，拾玉極快地扯了扯唇角，伸手，合上了窗扉。
而後，蕭聲悠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