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
“賜婚?”謝昭威嚴的目光掃過座下人,只見沈家人恨不得在謝景誠身上盯出個洞,永昌侯臉上笑意驟失,倒是老夫人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樣。
他垂眸看向寧貴妃:“倒是件喜事,方才貴妃正說你與恆王的婚事,還需你們自個中意。”
謝景誠正自歡喜,以為謝昭會順勢答應時,卻聽他話鋒一轉:“寧王的心意朕明白了,但婚姻之事,也講究個情投意合,還未知沈家大娘對此事如何看的?你不必羞赧,如實說來便是。”
謝昭炯炯目光投向沈知漁,沈伯明養出了沈顏歡這麼個混不吝,不知流著他血的沈知漁,是怎樣的脾性。
霎時間,滿堂目光如刃,齊齊聚於沈知漁一身。
“聖上,小女......” 沈伯明急急起身,意欲替她推卻。
謝昭抬手止住,語聲溫和,卻自有威儀:“沈愛卿,朕既許他們自己做主,你不好越俎代庖了啊。”
沈知漁朝沈伯明微微頷首,而後緩緩起身,望向寧王:“臣女多謝寧王殿下抬愛。” 旋即回身,面向謝昭:“聖上,盛京對臣女身世有諸多揣測,今日索性說個明白,臣女四歲被拐,直至去歲才憑信物回到父母身邊,一去十餘年,未能承歡膝下,臣女心甚愧之,一願長伴雙親,以盡孝道;二願早日緝拿當年人販,令離散之人得歸故里,望天下無拐之痛。此兩樁心願未了,故臣女無心婚事。”
“好一個天下無拐!”謝昭眼中的試探,倏忽間轉為欣賞,他原以為沈知漁會以“無意攀附”之類拒婚,不曾想,一介閨閣女子,心中竟也有天下事。
沈知漁這番說辭,更是打了寧老夫人與謝景誠一個措手不及,他們想過許多應對的理由,卻未料到這一招。
謝昭見謝景誠只惶惶望向寧老夫人,指盼她拿主意,不由心下慍惱,清了清嗓子下了旨:“沈家大娘既有此心願,朕自當成全,適聞齊王妃言,今日乃你芳辰,既如此,賜絹帛二百匹,黃金二百兩。”
“哀家也來添些彩頭,賜頭面一副,珍珠一斛。”太后憐惜沈知漁的遭遇,也欣賞她這般胸懷,“不過,寧王也不小了,哀家做主了,擇日為寧王選妃,倒也不能厚此薄彼,論起來,景潤與景舟還年長几歲,這婚事......”
“謝皇祖母,只是孫兒自知孱弱,不敢拖累旁人。”聞言,謝景潤一手撐案,徐徐起身,而後一瘸一拐走到大殿中央,恭謹辭謝太后好意。
“依你的意思,都回席吧。”太后素為他的婚事憂心,每回提起,他總是這般推拒,太后恐他憂思過甚,反令他病體難支,便只得罷了。
寧王雖有不甘,可上座的兩位都發話了,寧貴妃與老侯爺又一個勁給他使眼色,也只能先退回去,至於這沈家大娘,先前只是權宜之計,如今他倒真動了幾分心思。
沈顏歡瞥見寧王陰鷙般睨視自家阿姐,手指捻了一根骨頭,彈了出去,正好射在寧王的膝蓋上,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沈顏歡笑色不改,眉目間盡是“便是我動的手,你能奈我何”的倨傲。
目光收回時,目光掠過身側謝景潤,她不禁多覷了幾眼,這位頭一次見的皇二子。
只見這人身形瘦削,衣袍彷彿是掛在身上的,面無血色,嘴唇泛白,腳下無力,說好聽了是久病之相,說難聽了便是命不久矣。
“你就喜歡這種清逸脫塵的?” 謝景舟見她凝望謝景潤,薄唇湊近她耳畔,語氣微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