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
詩會設在城東的攬月軒,沈顏歡抱著從齊王府折來的紅梅,尋了好一會兒,才在一處水榭上瞧見了蹤影。
“大冬天的,在水榭設詩會,怕凍不著人?”沈顏歡覺著自己是註定生不出這等雅趣,成不了雅人的。
嘀咕間,沈顏歡已來到朱簾外,風捲簾動,窺得裡邊幾分光景。
沈知漁握筆題詩,每落一句便有人念一句,周圍的貴女看似在品評,卻帶著幾分審視與不易察覺的輕慢,偶有幾聲冷哼入耳。
“這些人幾個意思,我阿姐的詩不好?”
就沈顏歡看向青辭的眼神,青辭哪敢說不,只能拉著她衣袖,低聲祈求:“姑娘可千萬別衝動。”
可她這話音才落,沈顏歡已放輕了步子悄然入內。
只見沈知漁姿態端莊,身體緊繃,透露出幾分不適。
“沈大娘子字如其人,都這般清雋,‘非是孤芳偏傲世,春風原在玉壺底’這句真清雅。”李映月捧著詩稿,眼中帶著幾分驚歎,不曾想,沈家這位飄零在外的大娘子,竟還有這般文采。
“李娘子過譽了,久聞李娘子才名,是我班門弄斧了。”沈知漁起身,微微鬆了一口氣,端著得體的笑容。
“你無需過謙,不知沈大娘子師從何人?”李映月似是看出了她的緊張,放下詩稿,移步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“曾跟隨鄉野的先生學過幾年,說出來諸位也不識。”沈知漁垂眸,話音沒底氣得有些縹緲。
“呵!”人群中發出一聲嗤笑,打扮得富貴嬌嫩的女子眼中滿是不屑,她走到沈知漁面前,仔細打量了起來。
那赤裸裸的目光,教人有幾分不適,沈知漁不禁後退了一步。
她見沈知漁露了怯,才傲慢開口:“教你的怕不是鄉野先生,而是風月先生吧,沈大娘子?不對,該是......”
她意有所指的話為說盡,就引得周圍貴女竊竊私語。
沈知漁臉色瞬間蒼白,指尖掐入手心。
就在這時,“咚”的一聲,一枝紅梅不偏不倚撞上了方灼,髮絲與花枝糾纏,攪得凌亂,有幾縷掛還在了梅枝上。
“嘖,可惜了,這是齊王才送我的紅梅,特意從他書房前折來的,”沈顏歡看著落在地上的紅梅,一臉惋惜,“方小么,你把它撞壞了,怎麼賠?”
沈顏歡邊說還不忘給沈知漁遞眼色,有她在且安心。
“賠?沈顏歡,你沒長眼睛嗎,分明是這東西往我身上撞!”方灼是家中老么,自小也是千嬌萬寵長大的,她與沈顏歡一個任性一個跋扈,是出了名的冤家對頭。
“呵!”沈顏歡與她方才一般神情嗤笑著:“我真是眼瞎了,竟然沒有看到這樹枝長了腳。”
“碧荷,快替方娘子整理髮髻。”沈知漁緩過神,著急吩咐丫鬟將那纏在枝頭的髮絲取下來。
“我也來幫忙。”青辭見狀,立馬自告奮勇上前,這種明著扯頭髮的熱鬧,怎能少了她。
“你們......噝!”方灼還欲辯駁,可沒說幾個字,髮絲便被扯得生疼,“沈顏歡,你強詞奪理,欺凌弱小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