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
謝景舟倒也守信,隨即鬆了手,坐了下來,從荷包裡抓了一瓜子,便拋還給了沈顏歡。
“沈顏歡,真有你的,今日這一招,夠你‘名垂青史’了。”謝景舟這話不錯,往後的許多年,哪家嫁女,都會有人提及沈顏歡今日這份特殊的嫁妝。
“你自個聽聽,這是什麼話?外邊人只會誇我體貼,知曉夫君喜歡鬥雞走狗,人還沒進門,便知投其所好了。”沈顏歡沒有丁點心虛,理不直氣也壯地回懟,順手捂緊了荷包,生怕再被某人搶了去。
謝景舟被她這倒打一耙的功力氣笑了,他將指尖捏著的那顆瓜子慢條斯理地磕開,吐出殼,才悠悠道:“沈二,你鬼扯的功夫又見長了,你是真不擔心外邊的名聲?”
他目光落在她因生氣而愈發明亮的眸子上,帶著幾分探究,幾分他自己也未全然察覺的縱容。
“名聲?”沈顏歡像是聽到了什麼稀奇事,側過頭,湊近他,帶著幾分戲謔打量他俊美的側臉,“你齊王殿下也有在乎名聲的一日?”
她靠得極近,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他耳廓。
謝景舟下意識地微微偏頭,想要拉開這點讓他心跳失序的距離,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薄紅。
沈顏歡原本只是習慣性地挑釁,目光卻被謝景舟不尋常的神色吸引,鬼使神差地抬起手,貼了貼他的額頭:“你這胡言亂語的,不會真發燒了吧?”
肌膚相觸的瞬間,兩人俱是一僵。
沈顏歡猛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,指尖像被燙到般倏地收回,慌亂地垂下眼,方才那股氣勢蕩然無存。
謝景舟也愣了一下,而後目光鎖住沈顏歡閃爍的眸子,低笑道:“沈二,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。”
“誰,誰怕了!”沈顏歡既惱又羞,猛地起身:“我該回去了!”
語落,也不管謝景舟是何反應,便倉促跑遠了。
謝景舟站在原地,望著她消失的方向,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額頭,唇邊的笑意不自覺加深:“沈二,本王沒有發燒!”
這話,沈顏歡是聽不到了,底下的人卻聽得明明白白。
靈禧郡主循聲抬頭,轉頭搜尋了一番,低聲道:“哪有沈二的身影,三表兄該不會是癔症了?”
“不得胡說。”長公主立馬斥了她一句,“賓客尚未散去,莫要失了禮數,都回花廳,莫怠慢了沈府送妝的貴客。”
一聲令下,鬧鬨鬨的人群,立馬散了開來,而那送妝人之一,在偏僻處抬頭望了望屋簷上的人。
即便無人不知齊王紈絝之名,可進京前,他仍抱著一些期待,直至方才,雖未聽到謝景舟與沈顏歡說了些什麼,但他又是搶荷包,又是調笑沈顏歡的,一舉一動孟浪輕浮,著實不堪大任。
他眉頭緊皺,輕輕搖了搖頭,失望地收回了目光,踱步回花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