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
“沈、顏、歡......”從未丟過這麼大面子的謝景舟,狠狠瞪了叛徒石硯一眼後,便一字一句叫著沈顏歡的名字,準備放放狠話。
只是他還來不及說什麼,沈顏歡便走了出來,腦袋微仰,含笑看著他問:“叫我作甚?”
她手臂上搭著一件衣衫,下垂的手臂提著一雙靴子,往謝景舟跟前一放,便抖開了那件衣衫,往前幾步,踮著腳尖,披在了謝景舟肩上,還替他攏了攏衣襟:“以後記得穿上鞋再跑,免得踩了石子傷了腳怪我頭上。”
這番細心,將謝景舟後邊的話生生堵在了喉嚨。
沈顏歡見他囂張的氣焰消了幾分,才道:“一炷香後,我若在書房見不到你人,我就把那隻大白鵝,與你的蛐蛐養一塊兒去。”
她壓根不給謝景舟反駁的機會,銳利的眸子轉頭就從下人身上一一掃過:“既然人都到齊了,我就在這立個規矩,從前你們如何懶散我不管,從今日起,誰在我眼皮子底下擅離職守、吃裡扒外,定不輕饒!”
“府中管事隨我去花廳,其餘人,守好自己的位置。”既然她進了這王府,看門小廝鬥蛐蛐,幾人圍在一起嘮嗑,外人進了府還渾然不知的事情,就不允許出現了。
花廳內,沈顏歡端坐主位,青辭侍立身側,下方立著,王府總管章管家,掌管內院的李嬤嬤,外院的陳管事和賬房的錢先生。
這位王妃在閨中之時,他們便早有耳聞,方才又見她對王爺都敢那般跋扈,這會兒見沈顏歡將他們單獨留下,不由得手心冒冷汗,彙報王府之事時,聲音都不由得發抖。
沈顏歡聽著這一字一句,越發覺得,謝景舟這些年,除了鬥蛐蛐是真沒幹過別的事,她雖不是拘泥死理之人,可偌大的王府,也不能一點規矩也沒有,只要一聲家中有事,不管有沒有在當值,就放人回去,哪有這樣的事,甚至連這府上究竟有多少人,都無人說得清。
沈顏歡揉了揉眉心,才道:“李嬤嬤和陳管事,你們倆把府中人清點清楚了,登記在冊,明日我要看到完整的名單和所有人的身契。”
原本,他們只當王妃想立立威,卻不想真被她揪出了錯處,儘管早習慣先前那一套,可到底是主子,拳頭又硬,只得不甘願應下:“是。”
“你們倆退下吧,錢賬房,把府中的賬冊拿來我瞧瞧。”沈顏歡倒想看看,齊王府是怎麼個窮法。
賬房早有準備,立馬命人將幾個箱子搬到了沈顏歡跟前,拱手道:“王妃,近三年的賬簿都在這裡了。”
沈顏歡冷冷地睨了賬房一眼,這位是真把她當草包了,她未多說,只命人開啟箱子,隨手拿起一本:“這一堆賬簿我看完得猴年馬月,這樣,我邊翻你便將王府的情況與我說一說。”
這番話,更是讓錢賬房篤定沈顏歡只是做個樣子,回話也敷衍了幾分:“回王妃,府中多年入不敷出,大多支出用在了王爺‘將軍營’,王爺名下的鋪子經營不善,盈利有限,故而,賬面上都是赤字。”
“不見得吧?”沈顏歡翻頁的手指驀地一頓,抬眼看他,眸光清亮如刃:“王爺買蛐蛐支出一百兩,卻在綺紅樓宴客花了三百兩;首飾鋪子盈利五百兩,賒賬的卻有兩千兩......”
“你倒與我說說請的何人,上了怎樣的菜色?誰許的賒賬,欠我王府賬何時能清?”
“是王爺......”錢賬房額角滲出了幾滴冷汗,支支吾吾難以回應。
沈顏歡“啪”的一聲合上了賬冊,神色冷厲:“依我看,齊王府不是入不敷出,而是成了旁人的錢袋子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