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
她靠在車壁上,翹著腳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膝頭,若有所思道:“阿姐,你說那高娘子,到底是真冤還是假冤?”
沈知漁沉吟片刻,輕聲道:“她若真冤,表妹以為她為何不肯說?”
“因為她那夫君。”沈顏歡想也不想便道,“方才那番話聽著像是絕情,可裡頭的關切,傻子都聽得出來。”
“興許有些事情超出了他們的預料,才到這般田地。”一個急得到處周旋,一個恨不得對方與自己劃清界限,到頭來,分明是在為彼此著想,沈知漁不禁嘆了一聲:“難得有情人啊,這世上當真有恩愛到老的夫妻嗎?”
她想起前世那些海誓山盟,想起那人金榜題名後的那封絕筆信,想起那買斷一切的銀兩,什麼恩愛,什麼白頭,到頭來不過是鏡花水月,一場笑話。
可今日那高娘子,分明已是階下囚,死期將至,心心念唸的卻仍是夫君的前程。
而方文定,一個探花郎,前途無量,卻甘願為妻子四處奔走,不惜得罪人,不惜被世人指摘“有違孝道”。
他們彼此牽掛,彼此成全,哪怕隔著牢獄高牆,哪怕生死兩茫茫。
這樣的夫妻......這世上當真存在嗎?
“有沒有恩愛到老的夫妻我不知,但這探花郎家的案子定然有問題。”沈顏歡這會兒的心思,都在如何查清這案子上,不曾留意沈知漁臉上閃過的一絲猶疑,她甚至已經計劃著夜探方家了,待謝景舟回來了,與他再合計合計。
信王府。
謝景舟正大快朵頤,面前的碗碟堆得老高,全然沒有半點皇子的矜持,謝臨坐在對面,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景舟,你這是多久沒吃飯了?”
“別提了,“謝景舟嚥下一塊醬肘子,灌了口茶,“你是不知道,我在宮裡美其名曰養病,送來的飯菜那叫一個清淡,吃得我嘴裡能淡出鳥來。還是你這兒好,這肘子夠味!”
謝臨失笑:“你既是去養病的,自然得吃得清淡些,但聽聞你在宮裡做了不少‘有趣’的事兒?”
聽他言,謝景舟立馬來了勁,將那打秋風的事兒手舞足蹈地倒給了謝臨,末了才取出了謝景潤託他帶的書信:“這是二皇兄叫我託你帶給他外祖的,你可千萬要帶到。”
“定然帶到。”謝臨將信收了起來,又道:“恆王殿下身子可好些了?”
謝景舟放下筷子,難得正色道:“瞧著比先前好些了,就是還得靜養,我特意問了御醫,他這身子得慢慢調理,急不得。”
謝臨點點頭,神色間有些擔憂:“外祖亦知曉恆王的身子,此番來,特意命我帶來一些名貴藥材,我不好明著給,也只能託你轉交了。”
“好好好,我定然也給你帶到。”謝景舟擦了擦嘴角,立馬起身,“既然信已帶到,我便回去了,沈二還在等我呢。”
“那我送送你,這一別,再聚便是年尾了。”謝臨送謝景舟到門口,才不舍回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