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8章
“能擋幾個是幾個,”沈顏歡毫不退縮,“總比在京中擔驚受怕的強,何況,究竟有沒有擋住,您不都知道了。”
謝景舟能平安回來,多虧了她。這一點,謝昭心知肚明,只是......
“也多虧了你帶的那些人,”謝昭聲音一冷,目光如刀般落在沈顏歡身上,“私蓄兵力,死罪難逃。”
“父皇,冤枉啊!”沈顏歡磕得比方才重了一些,“那些人是兒臣僱的鏢師,說來還花了不少銀兩,您不知,為了請這些人,齊王府都要被搬空了。”
說著,沈顏歡兩行清淚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:“兒臣這般愛財之人,為了王爺傾其所有,不想還要被冠上這樣的罪名,父皇您可以治兒臣的罪,但到了陰曹地府,兒臣也要求閻王還兒臣一個清白。”
沈顏歡說得義正言辭,脊背挺得筆直,不卑不亢的,再配合著她那兩行眼淚,襯得龍椅上的謝昭彷彿是個不辨是非的昏君。
謝昭萬萬沒想到,這一句話,她還就演上了。
據影衛所說,沈顏歡帶去的人,一點不像鏢師,倒像是江湖上的人,這丫頭能請動這些個人也是有些能耐,橫豎也是護了謝景舟的性命。
念及此,謝昭看著沈顏歡那張說哭就哭、說停就停的臉,嘴角抽了抽,抬手揉了揉太陽穴:“行了行了,別演了,你們齊王府就有個‘活閻王’,你還要到哪個閻王那裡去告狀?朕還沒說什麼,你倒先哭上了。”
沈顏歡抽噎了一下,拿袖子擦了擦眼角,聲音還帶著幾分鼻音:“兒臣冤枉,自然要哭。”
“虧你說得出口,”謝昭忍不住笑了一聲,“你擅自離京,私自募人,偽造密旨,樁樁件件都是死罪,朕沒讓人把你拖下去,已經是看在你救了景舟的份上,你倒還委屈上了?”
沈顏歡抬起頭,眼角還掛著淚珠,目光卻清明得很:“父皇,容顏歡斗膽問一句,若王爺此番回不來,您是要治兒臣的罪,還是治那些人的罪?”
謝昭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。
“兒臣離京三月,盛京那些人的手伸了多長,父皇比兒臣清楚,”沈顏歡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“兒臣不是不知天高地厚,可自己的夫婿,無論如何還需自己護著的。”
殿內安靜了片刻,謝昭靠在龍椅上,看著跪在下方那個脊背挺直的小姑娘,眼中情緒複雜。
片刻後,他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緩和下來:“起來吧,別跪著了。”
沈顏歡猶豫了一下,還是依言站了起來,卻也沒敢往前湊,只是規矩地立在原地。
“你方才說,齊王府為了僱那些人被搬空了?”謝昭端起茶盞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聞言,沈顏歡眼睛一亮,忙委屈巴巴道:“唉,父皇您知道的,齊王府早被王爺的蛐蛐鬥雞揮霍得差不多了,雖說先前要回了一些,可餘錢並不多,兒臣沒法,只得動用嫁妝,算起來,為了保王爺無虞,至少搭了一般的嫁妝進去,這事兒,兒臣都沒敢與姑爹姑母提。”
尋常人家尚且不會動婦人的嫁妝,而他們皇家反將沈顏歡的嫁妝用了一半,雖說是沈顏歡自願的,且不論旁人知曉會如何議論,光是沈伯明那老狐狸,就能到他跟前鬧騰半天。
他又瞧了瞧眼前這隻小狐狸,忽然有些後悔召她入宮,多留她這一會了,私庫又保不住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