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“七…七殿下…奴才…奴才給您和柔妃娘娘…帶…帶路?您…您想去哪個宮苑用…用膳?奴才…奴才這就去御膳房傳…傳話…”
一個機靈的小太監,強壓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,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宮磚,身體抖得如同篩糠。
顧雲安腳步未停,只是拉著母妃的手,繼續向前走。
路過那跪地顫抖的小太監時,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了一眼,又似乎沒有。
柔妃的寢宮內.
柔妃屏退了所有宮人,偌大的內殿只剩下她和顧雲安。
她坐在軟榻上,身體依舊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,指尖冰涼。她看著眼前安靜吃著點心的兒子,那張稚嫩無害的臉龐,此刻在她眼中卻蒙上了一層深不可測的迷霧。
“安兒…”柔妃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,還有一絲極力壓抑的恐懼,“你…你老實告訴母妃,剛才…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?”
她緊緊盯著顧雲安的眼睛,試圖從那片澄澈的湖水中找到一絲波瀾,“賢妃…她可是築基修士!還有玄兒…他們…他們怎麼會…”
顧雲安嚥下最後一口鬆軟的栗子糕,拿起絲帕,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。動作從容,全然不像一個剛經歷生死衝突的孩童。
“母妃,”他抬起頭,眼神平靜無波,聲音軟糯,“孩兒不是說了嗎?孩兒也不知道呀。或許是父皇賜給外公的護身符,外公偷偷塞給孩兒了?孩兒當時嚇壞了,就胡亂抓在手裡…”
他攤開白白嫩嫩的小手,掌心空空如也,一臉無辜的茫然,“然後…然後三皇兄和賢妃娘娘就自己飛出去了…好奇怪哦。”
這套說辭,他早在回宮的路上就已經想好。一個無法解釋的“意外”,一件莫須有的“護身法寶”,是最能糊弄過去,也最能保護自己的藉口。
畢竟,一個八歲孩童身懷如此詭異恐怖的力量,傳出去,只會引來更深的猜忌和毀滅性的災難。
柔妃看著兒子空空的掌心,又看看他純然無辜的表情,心中的疑慮如同藤蔓般瘋長,卻又被巨大的恐懼死死壓住。她寧願相信那是一件消耗性的護身至寶,也不願去深想另一種更可怕的可能。
“安兒!”柔妃猛地抓住兒子的手,力道之大,讓顧雲安都微微蹙了下眉。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懇求,“答應母妃!無論那是什麼,以後…以後絕對!絕對不能再在人前顯露分毫!一絲一毫都不能有!你懂嗎?”
她的眼神充滿了驚惶和後怕:“今天的事,是僥倖!是賢妃母子太過輕敵大意!可宮裡…宮裡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?有多少人比賢妃更狠、更毒、修為更高深?今天的事,瞞不住!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查探!一旦,一旦讓他們知道你的異常.”
柔妃的聲音哽咽了,她不敢想象那後果。廢人皇子可以苟活,但一個身懷詭異力量、能反傷築基修士的“妖孽”皇子,只會被群起而攻之,挫骨揚灰!
“母妃知道…知道你不甘心,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…”柔妃的眼圈紅了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“可活著比什麼都重要!安兒,你答應母妃!韜光養晦,隱忍!一定要隱忍!就當…就當今天什麼都沒發生過!你依舊是那個不能引氣入體的七皇子,知道嗎?”
顧雲安靜靜地看著母親因極度恐懼和擔憂而失去血色的臉,看著她眼中滾動的淚水和深切的懇求。他反手,輕輕握住了柔妃冰涼顫抖的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