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半年?」孫青笑了:「我等不了這麼久。」
「公子,那可是大工程啊!」孟兆祥語氣有點激動。
孫青臉上笑容減退,神情凝重:「我們沒那麼多時間。」
「孟老先生,您先好好休息。明日,想必還會有更多的狀紙遞上來。」
「還請您明日在免費律法援助處,找上幾個寫字的。不要狀紙寫的多好,寫清楚緣由便是。」
「想必明日,還會有還幾百個,等著服勞役的案子。」
孟兆祥遲疑許久,連連皺眉,依舊想不清楚其中緣由:「公子,人數如此眾多,時間還能不斷縮短。」
「只是我不明白,」孟兆祥沉吟片刻,這才鼓起勇氣開口:「如今吃不上飯的人比比皆是,給一個饅頭就有大批人願意來做工,更何況還有十文錢。」
「您既早想明白,不用刻意挑選熟手,只要有勞動力便可。何須審案一舉?」
「大可直接張貼告示,讓大家前來。」
「只要您不挑選,這些人一樣能來的。」
吃不上飯的人多的去了,他們不是不能做活,而是沒地方要。
孫青單手揹負身後,面對問題,也是毫無保留回答:「市面傭值多少早有定律,貿然湧入大量廉價勞工,只會壓低民間工價。如此以來,必定會擾亂商貿生計。」
「需知,歷朝歷代能人無數,讓難民幾乎零成本務工的好處,怕是人人都能想到。可為何哪怕最貪婪的商人也不會去做?」
「傭價循市不可輕易改變,廉價人過多,則百業調敝。」
孟兆祥一心都在朝堂,如今聞言,恍然大悟。手摸著鬍鬚,鄭重點頭。
孫青繼續解釋下去:「至於為何非要他們戴罪之身贖罪?此番勞動力全是服從勞役者,做工就是本分之事,縱然日後刑滿分批散去,也不會驟然衝擊蹦迪人力市價。」
「人在走投無路時,一碗白粥便是雪中送炭,對方感恩戴德。可日日白粥,還有工錢可拿,時間一長便是理所當然,更會心生不滿。」
「相對市場價,難免會心生怨恨,反目成仇。罪人身份刑責,不敢攀比工錢,更不敢聚眾爭辯,停工鬧事。」
「如此,且不是就能省事省力,免了多少麻煩。」
孟兆祥如醍醐灌頂,朝著孫青便是深鞠一躬。
聲音之中全是敬佩,千言萬語,說出來都是唐突,想了半天,只深深的說出三字:「受教了。」
「如今銀兩夠了,那明日,那些個富戶,攀附閹黨的小人,可要好好罰他們!」孟兆祥說的咬牙切齒。
孫青打了個哈欠:「趕緊吃兩口吧!」
「今晚,咱們這府門肯定都要被踏平了。」
孟兆祥不明所以,嘀咕著為什麼。
孫青已先行一步,朝著飯廳走去。
交河縣規格上乘的宅院之中,燈火通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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