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青的心，瞬間提到嗓子眼上。抬頭，看著眼前人。
這一看，完全顛覆太監的刻板印象。魏忠賢身材魁梧高大，面白無鬚，眉眼之間看似寬和，眼神卻陰鷙。
他不是那種陰柔瘦弱的，反而帶著壯年武夫的底子。身上透著久掌大權的攝人氣勢，看來這也是客氏當年看中他樣貌體魄的原因。
魏忠賢的確只是一個太監，可孫青在看見他時，心中竟也生出一抹畏懼。不像是面對一個太監，更像是和一位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對話。
孫青打量魏忠賢的片刻，他已走到上首。
穩坐主位，背脊打直，一身紫緞花蟒袍雍容沉斂：「孫氏子弟中，可沒你這號人物。」
魏忠賢臉上帶著一抹淺淡溫和笑意，眉眼舒展，神態平易寬厚：「還是說說你的身世吧！」
「晚輩乃是高陽孫氏，有何可說？」孫青強裝鎮定，在他面前，竟也不敢過多賣弄所知之事。
他能知道高陽孫氏的事情，魏忠賢何嘗不知？
大明最強情報網便是錦衣衛，當年朱元璋訓練出來，為的就是牽制百官。他們的能力，已經強到官員家中妻妾，今夜所穿肚兜為何色。
孫承宗後人能有多少，又各是何名號，只要他想知道，就必然知道。
「若是對晚輩身份存疑，可問高苑孫銓。」孫青理直氣壯，刻意讓語氣摻雜一絲怒意。
總歸在文會上，已經給孫銓挖了個坑。無論他們是否誤會自己乃是今上的人，至少，能有回寰之處。
「孫公子。」一聲輕笑，本隱匿在暗室人影走出：「我們又見面了。」
此人不再穿著繁複的錦衣，僅是一身黑衣包裹纖細挺拔的身材。長髮豎起，眉眼之間透著精明之氣。
楊青青！
孫青猛地睜眼，此刻的她，著實令人眼前一亮。與印象中清清全然不同。
這般乾淨爽落，除非完美襯托她傲人身材外，更摻雜著逼人英氣，這氣場竟也不輸男兒。
縱然是崔呈秀在她跟前，也是平分秋色。
「楊姑娘？」孫青略顯驚訝，隨即很快平靜下來：「既你也在，必能證實我的身份。」
「那日文會，你全程都在。」
孫青聲音一頓，並未抱有太大希望。雖說楊青青在，可那日，全程都是她在給自己挖坑。
果不其然，脫掉一身華服的楊青青，竟連說話的語調都變化許多。她臉上再無溫柔，但也沒有半點嘲弄。
一雙眼睛冷亮鋒銳，牢牢鎖定在孫青身上。仿若要將人層層拆解：「不得不說，公子當真高明，按理說孫氏風骨最難模仿。可公子卻連身形氣韻也如此符合高陽孫氏子弟的養態。」
「楊姑娘此話好沒道理，空口白牙，就如此汙衊於我？」孫青語調平緩，不急不躁。
楊青青靜靜審視，隨即拿出一份名單來：「孫氏子弟的名字總共都在這兒了，請問公子，你又是哪位改了名字？」
孫青沒有辯駁。
東廠的人，想要調查一份資料，簡直是信手拈來。他們的名單，絕無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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