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斬官被打得眼冒金星,可入耳的話卻如驚雷滾滾,震得他後退連連。
稍站立,再抬頭望向對方,眼中已驚懼交加。忙擺手低喊:「快,快些住手!」
高陽孫姓,又是督公,不是孫承宗還能是誰?
四朝元老,別說在朝為官,哪怕是民間百姓,誰人不知孫承宗?
此人強到魏忠賢聽了他的名字都發抖的地步。
一旁錦衣衛已如臨大敵,上前附耳低語:「大人,我曾聽說,廠公想要有意拉攏他,卻被懟回去了。」
「是啊,他說『我孫承宗為國,不與閹人為伍』」另一人接話,聲音越發細微。
「我豈會不知?」監斬官聲音也一壓再壓:「廠公構陷東林黨,將其打壓最厲害時,孫承宗曾帶兵清君側,嚇得廠公連夜跑去先帝跟前痛哭一夜,再三哀求,生怕他真的來了。」
「縱然此刻廠公已經罷了他的官,趕回高陽。但只敢罷,不敢殺。孫承宗回了高陽,廠公還要派人盯著,卻始終不敢動一根頭髮。連孫氏族人都吩咐過,不要招惹。」
監斬官放下捂臉的手,退了一步。不是因為那一掌不疼,是因為那個姓氏太重了。
若眼前的人,當真是高陽孫家,福兮禍兮。
李青耳朵動了動,對方聲音細弱蚊喃,卻也敏銳捕捉到廠公二字。能對魏忠賢如此恭敬,不是魏忠賢的爪牙,也脫不了關係。
自然,也有了更多的對策。
監斬官面色鐵青,語氣生硬:「既是高陽孫家,還不出示文引?」
文引相當於身份證,寫明籍貫,姓名,年紀,身高,相貌,去向,事由,官服蓋章。拿不出憑證,當抓。
然李青穿來,就連原主記憶也沒有半點,又哪去弄這些東西?
面對此問,嗤笑一聲以掩心中慌亂,滿臉不屑:「蠢貨!」
「既督師私下遣我暗訪行蹤。本就行事隱秘,豈能申領公開路引?一旦憑文書通行,行蹤早早洩露,還能順利某事?但凡你稍作思考,也該明白,督師籌謀之事,怎會留紙面憑據?」
監斬官連連搖頭,可笑至極:「如今他已辭官歸鄉,你竟敢糊弄本官,其心可誅!」
李青一抬手,攥住監斬官衣領,猛地拽到跟前。
「你聽好了。」
「先帝新崩,新君臨御,朝局未定。我族祖當年鎮守遼東,連朝中權臣都要忌憚三分。」
「督師雖辭官家居,可關寧將士。天下士林,無人不敬重。我一介晚輩奉命奔走,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口人,莫非要與整個高陽孫氏為敵?」
監斬官臉色一白再白,艱難吞嚥唾沫。
廠公權傾朝野而根基已虛,虎踞中樞卻新君在側,看似滔天權勢,實則坐於積薪之上。
他們這些爪牙也不過是外強中乾,危在旦夕。
若此人當真是孫承宗派出去的細作,那便是閒賦在家,卻是朝野定心柱,早晚必再掌兵符。
如今局勢,誰能判定未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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