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錢給錢,要人給人了。就差沒將賄賂二字出口。
然孫承宗何人?
極度痛惡貪官汙吏,一生行事,理政,治軍都以此底線。此刻孫氏後人來此,如何能貪?
孫青盯著眼前人,再三打量。周幾雖在朝為官,為人貪婪,思想直白。刑場之上,能被幾句言語震懾,並非是這等手段之人。
將他留於驛站三日,以他所想不過是證實身份真偽。然三日已過,忽地如此包攬,對身份之事更不提半字,看來背後有人出謀劃策。
若周幾身後是東廠的人,此情形瞧來,只怕孫青此人是真的,更有利。
見孫青並未回應,周青喚來驛丞:「孫公子日後吃穿用度照舊,切莫怠慢。」
驛丞忙擦額上細密汗珠,點頭哈腰,練練稱是。
老榆翻了個聲,似在夢中,吸溜口水嚷嚷:「雞腿,肘子……」
三日酒肉穿腸,孫青也算是體會到古人的奢靡,僅此便夠了。
當即擺手,孫青微微欠身,神色平淡無波:「好意我心領,只是先祖素來節儉,魚肉過度,身體不適。」
「何況,大行皇帝新崩,舉國皆行素禮,府中更是謹守規矩,萬萬不敢逾制。」
「我本無官職,留宿驛站已有不妥,如何還能這般?」
孫青語氣溫和,卻無半點轉圜餘地。
周幾任務在身,哪肯作罷。再三勸說:「孫公子何必客氣,您乃孫老之後,使得使得。」
「為您花銀子,那也是我等對他老人家的敬仰和孝敬。」
有人一個勁勸你貪腐,必然心懷不軌。孫青不再戳穿,淡淡一笑,擺手示意對方可離開。
周幾瞧他油鹽不進,便不再多言。拱手行禮,退出門外。
只是周幾前腳出門,孫青便主動搬去通鋪。土坯通鋪。乾草爛席,日兩餐糙米飯。鹹菜白水,無酒無肉。
老榆氣的哇哇大叫:「好端端的怎麼來這兒?」
「一股子汗臭味,哎喲喂,這是馬糞的味道嗎?」
老榆捏著鼻子叫喚,孫青坐在木桌前,手中握書,輕笑一聲:「老榆顛沛流離,還沒聞過馬糞味?」
「那倒不是,只是這馬竄稀了,臭的很啊!」老榆連連搖頭:「真不知這驛站如何管的馬廄。」
「想不到老榆對馬匹竟如此瞭解?」孫青漫不經心。
老榆一笑,眼中抑不住地得意:「自然,旁的不說,就那馬只需一眼,老朽便知好歹。」
孫青視線再次落在老榆身上,片刻挪開。
大明懂馬之人不計其數,而身形瘦削,行為儒雅,非武夫,也非販夫走卒,還能對馬瞭如指掌,倒真的讓孫青想到一人。
只是此刻,還不能斷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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