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青剛一開口,周幾眉頭擰成疙瘩。
講連連擺手,毋庸置疑:“那就是命,大家不都說了嗎?這是天罰,龍王爺要發大水只能怪他們命不好!”
人性涼薄,更何況周幾原本就是閹黨走狗。
孫青聲音冷下:“周大人,依大明律,凡百姓遇災,本縣必須立刻前去勘察,據實上報,先開預備倉放糧救人,災按受災情況奏請今上發放錢糧。”
“孫公子,你真會說笑,你給本官奏摺可沒寫這個。”周幾得意洋洋:“更何況,孫公子成為蒼天示警主要人物時,也沒有想過大明律法啊?!”
孫青笑容依舊,態度卻強硬起來:“院中所有皆是民脂民膏,奏明朝廷的確繁瑣。”
“既如此,不如從院中髒物中撥出一二,足夠淺灘難民重新生活。”
“可笑!”周幾聲音陡然拔高,目光犀利:“誰說這是髒物?”
“既在本官院中,那便是本官的錢財。奪人錢財如殺人父母,孫公子,你我交情,可至於如此大仇?”
實在沒想到,世間還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。
孫青氣的發笑:“這筆錢你拿著安心嗎?”
“不勞孫公子操心了。”周幾揚起下巴,從鼻孔發出一聲冷哼:“不得不說,孫公子料事如神。”
“蒼天示警,長生碑斷。別說東廠下面的人還敢如何,只怕魏上公此刻也是嚇得瑟瑟發抖。我可聽說,昨夜魏上公已去今上跟前請辭去了。”
“魏上公大勢已去,至少,我交河縣是第一個太平的。”
魏忠賢入宮請辭?
仔細一算,昨日正是九月初一。也是魏忠賢第二次假惺惺去崇禎跟前請辭。沒想到,竟是因自己而起。
而歷史中記載,崇禎當面回絕魏忠賢,以先帝臨終囑託,魏忠賢堪重用為由,駁回請辭。
宮中本就是閹黨重災區,若非魏忠賢點頭,如何能傳出?周幾隻知前段,不知後事。莫非是魏忠賢有意為之?
“不對勁,”孫公子既需要周幾齣力,自也無需隱藏:“只怕訊息不全,魏忠賢這是想秋後算賬!”
“哦?”周幾刻意拉長聲音,“依著孫公子所言,這些銀錢我動不得,只得坐以待斃,甚至雙手奉上?”
“倒也不是。”
孫青略微思索:“取之於民,用之於民。趕在魏忠賢人來之前,博取民間威望,提高交河縣民眾抗衡閹黨之心。”
“然後呢?”周幾唇角含笑,卻面上冰冷。
孫青不動聲色,心中卻知,京中已在變天。閹黨壽命已進入倒計時。
面對問題,如是答覆:“民心合一,何等人物來,也不敢造次。可對方定不會甘心,那邊不斷投餵,令其撐不下去。”
“關鍵在於喂法,誰來,誰死!”
孫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,腦中已有全面佈局。
誰想周幾啪的一聲將手中茶盞拍在桌上:“孫公子,這世上只有你聰慧,旁人都是傻子不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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