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泱微怔,隨即無聲地笑了出來,“這位大小姐,還真是著急啊……”
“那咱們,見還是不見?”
“……來都來了,自然要見。”
隨泱腦海裡都是那雙如釋重負的眼睛,她無意識地攥住被角,修長的指甲瞬間刮花了名貴的蘇繡被面,她垂眸看了一眼,緩緩撫平,“將我的雲錦衫子找出來。”
她不是當年的小丫頭了,有些賬也該算了。
玉瓚答應一聲,連忙喊了人進來伺候。
隨泱雖然不是正妻,可出了名的愛排場,喜奢華,所以下人也多得很。好在皇帝年幼,蕭肆大權獨攬,所以這排場也用得起。
下人魚貫而入,奉茶的,薰香的,捧衣的,一路排到了門外。
連梳妝的老嬤嬤,也是府裡手最巧的。
可妝容髮式,剛剛做好便被她換了,眼看著一個時辰過去了,隨泱還沒有動身的意思,管事嬤嬤猶豫許久,還是提了一句,“側妃,客人久候多時了。”
“哦?”
隨泱眉梢微揚,眼風如刀,“你是說,我怠慢她?”
管事嬤嬤被驚得低下頭,連連賠笑,“老奴不敢,娘娘息怒。”
隨泱沒有再理會,垂眸細細挑選著髮簪。
她就是要給阮長離下馬威,誰讓她當初沒死在那場栽贓裡呢?
人活著,總是要討債的……
等她出門的時候,已經又過了半個時辰,外頭日頭都已經偏西了。
晚霞萬道,卻遮不住她滿身的珠光璀璨。
等她不疾不徐到了前廳,裡頭早就有兩道人影候著了。
坐著的那位,衣衫半舊,姿態閒適,即便身在權勢滔天的攝政王府,也透著幾分漫不經心。
倒襯得精心裝扮的隨泱,是如臨大敵。
好像被比下去了呢……
隨泱抿了下唇,狠狠攥了下指尖。
玉瓚大約也這樣想,驟然拔高了音調,“娘娘到。”
坐著的人慢慢轉頭看過來,露出一張清麗端莊的臉,她下顎微抬,彷彿面前的人,不是攝政王側妃,而仍舊是當年那個伺候她的小丫頭。
“阿泱,許久不見,別來無恙。”
隨泱牙關陡然一緊,這個人,面對她時怎能如此坦然?
當年那般算計她,她就沒有半分羞愧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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