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肩而過的瞬間,樓凜的身體都僵住了。
然而對方卻並沒有瞧見他,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。
他垂下眸子,眼底一片暗淡,片刻後那股死人般的寂靜便又席捲全身,他靜靜坐著,如同一尊石雕,瞧不出絲毫生氣。
阿峰卻仍舊察覺到了他那一瞬間的異樣,有些錯愕,“主人認識這位郡主?”
樓凜指尖微蜷,眸底彷彿藏了千言萬語,最後卻只是輕輕搖了下頭,“不認識。”
滿身罪孽的人,就別去沾染旁人了。
輪椅慢慢動起來,樓凜死死掐著手,才沒有回頭去看。
那道豔若驕陽的身影,此時卻渾身上下都寫著不高興,“嫂嫂不見客?誰都不見?那方才那白毛怎麼進去了?”
琯聲有些無奈,仰頭看著面前這位身形修長,容貌和蕭肆五六分相似,卻渾身上下都透著混不吝的小郡主,滿臉苦笑,“那是娘娘結拜的弟弟,樓凜樓二爺,郡主看在娘娘的面子上,也客氣些。”
“是這小子啊,”
解凜眉梢微揚,桀驁中帶著不高興,“我聽說過他,撞我的名字,搶我的嫂子,可惡……”
琯聲哭笑不得,這都什麼跟什麼?
她推著解凜往外走,“您聽話,先去拜見太妃,等太妃許了再來。”
解凜不說話,烏溜溜的眼睛打量著朝陽閣周遭,三十個守衛,二十一個下人,一隻手就能解決。
她活動了一下關節,正要動粗,耳邊就響起幽幽的嘆息,“娘娘方才準備了好幾根雞毛撣子,也不知道要做什麼用……”
解凜動作一僵,隨即若無其事地卸了力道,一副乖巧模樣,“你告訴嫂子,身子不好,就該歇著,別總動那些危險的東西,傷到花花草草的多不好。”
琯聲嘴角一抽,險些笑出來,正要哄著她快走,解凜忽然笑瞇瞇湊了過來,一副乖巧模樣,“琯聲姐姐,青玉臺怎麼走啊?”
琯聲被她的笑晃了眼,險些脫口而出,隨即驟然回神,連忙搖頭,“奴婢不知道,郡主可別胡鬧。”
解凜瞬間露出本來面目,吊兒郎當的嘖了一聲,“什麼叫胡鬧?我可是一得了她進府的訊息,就緊趕慢趕回花都了,當然要去見一見這位廢太子妃啊,這是禮數。”
琯聲這才明白,她為什麼忽然來花都。
這是來給隨泱撐腰的。
可她回來晚了,很多事情已經無法挽回,她越是做什麼,隨泱的處境就越糟。
“小殿下,您千萬別去,如今太妃和殿下都偏著那位阮娘子,您若是有了動作,他們不會將您如何,卻會把這筆賬算在娘娘頭上……”
她苦笑了一聲,“娘娘為了避免麻煩,已經很少出門了。”
解凜目光閃爍,她那愛湊熱鬧的嫂子,現在都不願出門了嗎?
“那行吧,我這就去壽仙居。”
她卻沒有堅持,轉身晃晃悠悠地走了,指節卻在咔吧作響,正打算悄沒聲的去青玉臺看看,就瞧見小道上鑽出來一個人。
看對方的穿著,應該是個御醫,嫂嫂生病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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