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長離站在樹下,撐著油紙傘遮陰,身形單薄,弱柳扶風,很是惹人憐惜。
蕭肆停下腳步,後知後覺想起來,她禁足的日子己經到了,的確可以出來走動了。
只是來這裡做什麼?
“東西可收拾妥當了?”
他揚聲開口,隔著兩丈遠就停了下來。
如同阮長離先前所說,相隔數丈,猶嫌孟浪。
阮長離大約也覺得這個距離太遠,又往前走了兩步,“殿下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說法?”
她眉眼幽怨,話裡都是質問。
蕭肆一臉莫名,他要給阮長離什麼說法?
“別廢話。”
阮長離瞥了他一眼,只當他是在裝傻,“還要怎麼清楚?你既然要帶她,那就不必帶我了,難道要我與她同乘一車,同居一處?”
她咬緊嘴唇,滿臉屈辱,“你忘了,她當年做過什麼?給了我何等屈辱嗎?”
蕭肆沉默下去,遲遲沒有回答。
阮長離唇瓣被咬得鮮紅,“我的事不提了,可你呢?當年若不是她,你何至於被奪爵流放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蕭肆打斷她,當年的事他不能說和隨泱無關,但也不全是她的錯,是他棋差一著,沒能鬥過當年的晉王。
他這個人,雖然沒什麼品性,但至少不會甩鍋給女人。
“事情己經定下了,不可更改。”
阮長離指尖死死摳進帕子裡,不可更改?
“我不管,我和她,你只能選一個,你若是非要她去,我就不去了。”
蕭肆再次沉默下去,阮長離本以為他是在糾結,可一抬眼,卻對上了一雙陰鷙冷厲的眸子。
“你是在要挾我嗎?”
男人緩緩開口,語調清晰,吐字緩慢,本該十分柔和才對,可聽在阮長離耳朵裡,卻只覺得遍體生寒。
她陡然想起來,先皇對蕭肆的評價,鷙狠狼戾,寡恩少義。
八個字,把蕭肆形容得十分精準。
曾經多少人都以為那是先皇厭惡蕭肆,所以才口出惡言,可現在,阮長離卻有些相信了。
這個男人,的確就是如此,明明等了她八年,明明為了逼她低頭肯委屈自己和隨泱做戲,可現在,竟也是說翻臉就翻臉,半分情面也不留。
這個人的心,真的是血肉做的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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