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,從供桌上拿起那枚壽珠。
珠子握在手中,傳來微弱的暖意。
裡面吸納的陽壽顯然不多。
周嶽低頭看著它,聲音很輕:“陳銘,就靠這最後一點壽命,給你和陳寅留下最後的機會了。”
說完,他伸出手,穩穩握住了那塊近乎裂成兩半、半透明的陳寅牌位。
這一次,他的手指沒有再穿透它。
當他拿著牌位和壽珠轉身時,供桌前竟無聲無息多了一個人。
那是個少年模樣的周嶽,臉上帶著天真爛漫的笑,衣著乾淨簡單。
他從蒲團上站起來,拍了拍衣角的灰,幾步走到周嶽面前,歪著頭問:“你要幫陳寅?”
見周嶽不語,少年又笑著勸道:“他意識雖然解脫了,可本身太脆弱。沒有外人幫忙,只能這樣靜靜消失。”
“上次你在道江鎮拼命,甚至殺了五慶留在你體內的化身,那是因為關係到溫濤的安危。”
“但這一次,陳寅就算自然消亡,也好過變成那種癲狂的厲鬼。他和陳銘反正會在黃泉相見,你又何必插手?”
周嶽靜靜看著眼前這個年少的自己。
那是院長爺爺和弟弟妹妹們都還在時的模樣。
“你是說,這世上真有黃泉?”他問道。
少年一愣,撓撓頭:“不知道啊,就是打個比方。”
“說到底,這是陳銘和陳寅的因果,不是你的。你要讓他們相見,代價......可不小。”
他說著,手指在空中虛劃,最後停在周嶽的琵琶骨位置,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,語氣也變得鄭重:“勾穿琵琶骨,引魂造血路。撒下長命錢,招魂雪執念。”
他抬眼直視周嶽:“會很痛哦。”
周嶽聞言,只微微笑了一下,眼神寧靜深邃。
他沒再接話,徑直從少年身旁走過,回到供桌前。
供桌上無聲無息多出了一把刻刀,一塊陰沉木。
周嶽拿起刻刀,捧起木頭,刀刃落下。
咔嚓一聲,木屑飄落,木塊的一角被削去,隱約露出“手”的輪廓。
身後的少年皺起眉:“看來你不打算聽我的勸告。”
周嶽繼續刻著木頭:“因為你的勸也不是真心的。就像瘋狼是五慶的化身,你是五情的化身吧?”
少年眨了眨眼,笑出聲:“被你看出來啦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