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臉七嘴八舌地說著，見尹秋辭沒有停步，氣急敗壞地吼叫起來。
“放下他！”
黑火從紙紮靈異的縫隙裡掙扎出一些，凝成數丈高的火焰鬼臉撲向陳銘。
紙紮老太太擋在兩人身後，柺杖又是一敲，鬼臉懸在半空動彈不得。
眼看阻撓無效，火焰突然變成鎖鏈，繞過紙紮老太太，直接纏上了尹秋辭的手臂。
火焰瞬間燒穿了尹秋辭的衣袖。
白煙冒起。
鎖鏈接觸的手腕皮膚迅速變黑、潰爛，發出焦臭的氣味。
“秋辭！”
陳銘臉色一變，想掙扎著下來，尹秋辭卻反手托住他的腿。
“小心，你還虛弱，別摔著了。”
尹秋辭回過頭，露出和往常一樣的笑容，好像完全感覺不到手腕上已燒到骨頭的疼痛。
“走，我帶你去見陳寅。”
平穩的語氣，熟悉的微笑。
陳銘眼眶通紅，看著那雙眼睛，最終深深呼吸了幾下，抬起雙手，輕輕環住了尹秋辭的脖子。
尹秋辭笑著轉回頭，繼續向山下走。
他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，忍著火宅裡那股濃重的怨氣，忍著皮肉的潰爛從手腕向手臂蔓延。
每走一步，那幾條火焰鎖鏈就嘩啦作響，在他皮膚上多燒黑一寸。
即便腦海裡響起那個和陳銘一樣卻癲狂的笑聲，他仍舊走得平穩，生怕顛到背上的好友。
玉皇觀的黑火隨著鎖鏈蔓延過來。
火焰舔過尹秋辭的肩膀腹部。
布料化成灰，皮膚下滲出細小的血珠，血珠又被熱氣蒸乾。
陳銘伏在他背上，能聽見火焰燒過皮肉時細微的嗤嗤聲，能聞到那股混合著焦臭與血腥的氣味。
他抬起臉，看見尹秋辭後頸的皮膚已經黑了一片。
陳銘的手指微微發抖。
他想說些什麼，喉嚨卻像被堵住。
因為尹秋辭的目光一直鎖定在前方，一步未差。
那裡是一抹紙錢紛飛的、長滿彼岸花的紅。
